半個月後。

一條勁爆的消息,橫掃整個海城上空,掀起了驚濤駭浪。

鄭琅走馬上任,擔任傅氏集團的副總裁,距離傅止深的總裁位置,隻差一步之遙。

所有媒體看熱鬧不嫌事大,都在報道的最後麵隱晦預測,大概需要多長時間,鄭琅能把傅止深取而代之。

……

葉蔓微坐在辦公室,盯著手機裏推動的頭條商業新聞,心潮滂湃起伏。

鄭琅這個人,她沒怎麽打交道,但也略有所聞。

人如琅玉,心也歹毒似狼,與鄭老爺子的佛口蛇心不相上下。

以前在老宅裏,她曾經遠遠撞見過他兩回。

每次都被他陰翳森戾的眼神,瞧得心裏麵不寒而栗。

那個男人,對她似乎惡意滿滿。

她自認從未得罪過鄭琅,這般惡意森森,大概因為她那時候是傅止深的妻子?!

“蔓微姐,吼吼,三樓的小可愛又來找你咯。”

白瑤站在門口,突如其來的一聲喊叫,打斷了葉蔓微的忖量。

她即刻站起身走出辦公桌,彎腰抱住了搖搖擺擺朝她走來的傅斯宇,微微一笑,眉眼含柔,“今天感覺好點了嗎?想吃什麽,阿姨回去做好後帶給你吃。”

“我不要吃的。”

傅斯宇咬著一口小白牙,揪著她的纖細手腕,眨巴大眼睛,說道,“我喜歡你,好想你做我的葉媽媽,可以嗎?”

小家夥越說越難為情,蒼白的小臉,滿是扭捏的紅暈,卻乖巧地抬起頭,觀察她的反應。

看著他乖萌乖萌的模樣,葉蔓微啞然失笑,“為什麽想要阿姨做你的葉媽媽?”

傅斯宇摸著腦袋想了想,笑了,“你身上,有媽媽的味道。”

葉蔓微看著他,恍惚中想起在那場大火中喪命的小乖。

如果她的小乖還好好活著,是不是也和現在的傅斯宇一般,一看到她,就情不自禁膩在她身邊,輕輕地說話,乖乖地笑。

直視傅斯宇認真期望的眼神,葉蔓微最終軟了心腸,點頭道,“好。”

*

葉蔓微的辦公室斜對麵。

燈光垂射不到的牆角陰暗處,溫然戴著碩大的眼鏡,遮住大半邊漂亮的臉龐,僵冷站立。

她微微垂眸,目不轉睛盯著葉蔓微抱著傅斯宇微笑說話的模樣,美眸掠過一抹戾血,白嫩手指用力,拽緊皮包的帶子,幾乎將它擰碎。

半個月之前,傅止深發布了與她分手的聲明,直接把她打入了萬丈深淵。

尤其三天前,傅蓉轉發給她的許多照片和視頻,竟然是傅止深單膝跪地向葉蔓微求婚的現場,更是活生生將她萬箭刺穿。

痛到撕心裂肺,心裏就釀出無窮無盡的嫉妒和恨意。

她慢慢地扯動嘴角,眼底閃過陰戾的笑,“葉蔓微,止深越想把你追回破鏡重圓,我就越要阻止。從現在開始,我一計不成再生一計,非得把你弄死!”

*

葉蔓微總覺得身後涼颼颼的,如芒刺背。

她扭頭四周看了看,空****的,除了她和傅斯宇,再沒有其他的人。

大概是她的錯覺。

她趕緊撇開了那點不對勁,滿心柔意地摸了摸傅斯宇細軟的頭發,“中午我準備做香蕉蛋羹和蘋果蛋餅,你真的不想吃嗎?”

小家夥猶豫了一下,臉色有些為難,“爸爸說過我身體不好,不能吃太多甜食,會生病。”

看著傅斯宇認真的眼神,葉蔓微這才發現大半月過去了,她還不清楚他究竟患上了什麽病。

不過,今天市立醫院那邊會有醫生專門過來給他做全身檢查,到時候,她找個合適的時機問問主治醫生就行了。

“那就少吃點。”

葉蔓微含笑牽起他的小手,看了眼左手上的腕表,大概十一點左右,她必須把傅斯宇送上三樓進行每天雷打不動的各項機能檢測。

也就是在他小小的身子上麵,粘滿那些細長透明的管子,並記錄所有波動的數據。

一大一小走了沒多遠,迎麵撞上一身黑色西裝,長身玉立的男人。

他的身後,跟著笑容滿麵的紀恒,微笑打招呼,“葉醫生好,葉醫生辛苦了。”

“……”

葉蔓微細長的眼尾緩緩僵住,勉強朝紀恒回了個笑容,感覺到傅止深的目光,筆直盯著她握緊傅斯宇的那隻手,下意識要鬆開小家夥的小手。

但傅斯宇可能是預感到她想離開,軟綿綿的細弱指頭用力,攥她攥的很緊。

抬頭,濕漉漉的大眼,看起來又純真又乖巧。

葉蔓微到底於心不忍,便繼續牽著他的手,低聲冷道,“是啊,很辛苦,辛苦到一點都不想被無關緊要的人打攪。”

“無關緊要的人”六個字,忽然讓她的記憶翻飛到五年前。

那天晚上,為了給湊齊小乖的醫藥費,她不得不陪著油膩的張總陪酒應酬,甚至在走廊上差點被扒光衣服——

當時她內心發冷,幾乎絕望。

突然看見還是她名義上的丈夫的男人,挽著當紅大明星秦蕊緩步而來。

秦蕊注意到她與傅止深之間的暗湧,追問傅止深介紹一下她是誰。

他是怎麽說的?

到現在,她還記憶猶新,心裏針紮似的痛。

他說,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風水輪流轉。

五年前,她於他,是無關緊要的人;五年後,他於她,也是無關緊要的人。

世間萬事,真的很公平。

葉蔓微對麵的紀恒,聽完葉蔓微的懟言懟語,倒吸了口氣,連忙把目光投向前方那個腳步未停繼續朝葉蔓微走去的男人。

然後,震驚地發現,一本正經的男人,眼神不知道飄哪裏去了。

走廊天花板上的燈光,窗外照射進來的陽光,都打在了葉蔓微的臉上。

她微微側身,彎著腰給傅斯宇擦拭小臉上的一抹白色痕跡。

烏黑的長發,隨著她的動作,從肩膀滑落到臉頰。

也許是感受到那股子癢意,她抬手輕輕地把發絲別到耳後,又靜靜地撓了撓。

這一撓,好似撓入了傅止深的心。

目光再次瞥見她鬢發邊的那顆紅色美人痣,傅止深忍不住喉結一熱,勾著唇,眸底深處盛染層層柔意,“今天來,是要送份大禮給你,想不想知道,什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