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止深眼疾手快,格開陸景翔的攻勢,就收了手,盯著對方嗜血的眼神,淡淡笑了。
“看,這就是實力的差別!你永遠殺不了我。”
“你動了蔓微,逼她重新接受你,要她重複五年前的噩夢,你還是人嗎?哥遲早會讓你生不如死,你等著。”
陸景翔捏緊拳頭,嘶聲怒吼,
“八年前她是我的,八年後,她還是我的,不管等多久,你永無可能!”傅止深嗤笑了聲。
剛才一番激烈,胸膛崩裂,包紮的傷口又開始滲血,沾紅了襯衫。
他卻毫不在意,英俊的麵廓,閃現猛獸般的冽笑,“剛才,就在休息室,我一身傷,她也不介意,任由我親吻,對我溫柔蜜意。”
“你無恥。”陸景翔簡直要氣瘋了。
對葉蔓微愛而不得,長達十六年的執念,變成一條盤踞在他心口的毒蛇。
日日夜夜,經年累月,逐漸把他侵蝕得麵目全非。
他瞳孔一點一點收縮,充血,歃紅,盯著傅止深,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傅禽獸,哥以生命起誓,這輩子你永遠追不回蔓微,不如,拭目以待。”
把話撂完,他抬手抹了把猙獰的臉,轉身麵對葉小寶時,重新恢複了往日的嬉皮笑臉。
“小寶,走,跟陸叔叔一起去找你媽咪。”
葉小寶緊皺著眉,看了看他,再抬頭,看向那個他非常討厭的死男人,小拳頭緊握。
“我和小貝隻認陸叔叔做爸爸,不稀罕你。”
聞言,陸景翔悶在肚子裏的一股鬱氣,消散了許多。
彎腰一把撈起葉小寶的小身子,往肩膀上一放,笑眯眯,“那就說定了,陸叔叔做你和小貝的爸爸,一輩子。”
傅止深佇立在原地,深邃眸子盯著陸景翔肩頭的葉小寶,點了根煙抽上,沉冽的麵色,終於緩緩地,裂開了一絲縫隙。
*
辦公室裏。
葉蔓微耐心等著葉小貝吃水餃,就從皮包裏拿出手機,準備給陸景翔打電話,訝然發現沒電自動關了機。
她找了充電線,邊給手機充電,邊開機。
正要打給陸景翔,虛掩的房門被推開。
聽到吱呀一聲,葉蔓微抬頭看過去,看見陸景翔正把葉小寶從他的肩頭放下,不知道為什麽,滿臉誇張的笑容。
“蔓微,哥來鳥!哥今晚,可開心了,真特麽開心。”
葉小寶就站在陸景翔身後,見他笑得很蠢,皺著精致的鼻子走開,走到了葉小貝麵前。
“哥哥,你餓不餓?”
葉小貝小嘴巴鼓鼓囔囔,把飯盒裏剩下的最後五個水餃,依依不舍推給他,“吃呀,這些都是我留給你吃的哦。”
葉小寶確實有點餓,接過飯盒和筷子,嗯了聲,低頭安靜地吃了起來。
優雅的吃相,十足十像足了傅止深。
葉蔓微目光停留在葉小寶身上,愣怔了兩三秒後,抬眸看向喜氣洋洋的陸景翔,有些心不在焉,“翔哥你開心什麽?胃痛好了,還是陸氏集團又賺了十個億?”
“no,no,都不是。”
陸景翔伸出食指,**地搖了搖,“秘密,哥不告訴你。”
那副故作玄虛的模樣,讓葉蔓微牙酸,“你這樣說話,很容易挨揍的。”
“來啊,你舍得揍哥?”
陸景翔哈哈笑,一臉“哥就知道你舍不得”的表情。
葉蔓微被他搞得無語極了,眼看葉小寶吃完,索性站起身把手機和充電線放回包裏,把皮包挎在手臂,一手牽著葉小貝,一手牽著葉小寶,出了門。
博康醫院距離租住的小區不遠,大概十分鍾路程,她打算就這樣帶著兩個小家夥一路走回去。
陸景翔好像甩不掉的牛皮糖,跟在後麵。
“蔓微,等等哥。”
“翔哥,你幹嘛不回家?我那裏,兩室一廳,沒你的位置。”
“沙發,地鋪,都行,哥皮糙肉厚,不挑嘴。”
……
夜風吹拂,把葉蔓微和陸景翔的對話,吹入了賓利車內的男人耳畔。
她走了,他仿佛連心都空了。
胸口被酒瓶刺捅出來的傷,也抵不上葉小寶甘願認同陸景翔做爸爸的銳痛。
少了五年的朝夕相處,小家夥對他,有滿滿的恨意。
小孩子都如此,何況曾經承受過無邊絕望的她呢?
傅止深靠在後座,沒有動,沉冽吸著煙,指間一點火星,沒有間斷地明明滅滅。
紀恒剛從警局趕到,坐在駕駛位,沒有等到男人的吩咐,最後,輕聲問道,“傅先生,您回哪裏?”
男人沉默了很久,薄唇微吐,“東方苑。”
東方苑冷冷清清,連個傭人都沒有。
這麽晚了,傅先生去那裏幹什麽?
紀恒滿腹疑問,卻什麽都沒說,發動車子直接開走。
*
淩晨十二點。
紀恒站在台階上,看著男人修長手指摁了密碼鍵,打開別墅大門,然後也不進臥室休息,在去客房的走廊上,來來回回地走。
“傅先生,很晚了,您早點休息。”
紀恒不知道他幹什麽,壯著膽子說了句,男人絲毫不理會。
後來,紀恒有點反應過來。
傅先生這是……在想念葉醫生?
這麽想念葉醫生,為什麽要眼睜睜看著陸少登堂入室?
紀恒想不通。
阻止不了走來走去卻靜如深水的男人,幹脆拿出手機刷屏。
過了片刻,紀恒又扭頭去看,發現男人不見了,連忙閃身竄進去,聽到客房傳來了輕微的動靜。
那是以前葉醫生居住的房間。
“傅先生!”
紀恒按捺不住好奇心,悄悄地走到門邊,把頭往裏麵探。
然後,震驚地看見,他心目中冷硬如鋼的男人,躺在充滿溫柔氣息的大**,枕著應該是葉醫生的米色枕頭,手裏摸著——
摸著葉醫生的外套!
看顏色新舊,估計還是五年前的。
情到深處,愛到極處,應該是從衣服上想聞到葉醫生的氣息吧?
紀恒意會難言,悄無聲息拍了張照片,下意識發送到葉蔓微的微信上。
發送完畢,左等右等,也沒等到隻言片語的回複。
紀恒想,這麽晚,葉醫生可能睡了。
淩晨三點,紀恒蹲在沙發上昏昏欲睡,陡然一個電話,把他震醒。
聽完後,他臉色大變,心髒狂跳。
迅速蹦起來,旋風般衝進客房,朝闔閉雙眸卻根本沒睡的男人肅然匯報,“傅先生,剛接到警局那邊的消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