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救命……紀恒,快!快找人來救他。”
葉蔓微瘋了似的,完全忘記了自己是具有專業知識的醫生,雙腳無力地跪在地上,唇齒發抖,睜著眼,流著淚。
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從傅止深的身體裏,會流出這麽多的血。
感覺他渾身的血都快要流光了,他會不會死?
會不會?
葉蔓微心髒驟停,一根根細白的手指,死死地攥緊。
心底再不願意承認,可看著俊臉瘦削滲白氣息全無的傅止深,她的心,還是止不住刀絞般地疼。
紀恒早就蹲在男人身邊,看著他麵容煞白,已經陷入昏迷,傷勢極其嚴重鮮血瘋湧的胸腹,臉色極其難看。
“葉醫生,傅先生嚴重失血昏迷,又刺穿了兩根肋骨,現在不能隨便搬動他,必須等專業的救護人員過來。”
“那現在……怎麽辦?止血?對,馬上給他止血。”
葉蔓微混沌的意識,終於慢慢地清醒過來,忘記自己脖子上的傷和痛,拖著踉蹌的腳步,朝自己的辦公室急速衝了過去。
她記得,裏麵有醫藥箱,箱子裏麵,有很多備用的白紗布和止血藥。
剛走了幾步,身後有人靠近她。
下一秒,葉蔓微纖細的手臂被人一把扯住。
對方尖銳的指甲,深深地刺穿薄薄的襯衫,刺進她的肌膚裏,鑽心地疼。
“嘶!”
葉蔓微痛得嘶了聲,轉過針紮般泛痛的腦袋,回頭正對上一張精致而森白的小臉。
是溫然。
溫然抬手就是一巴掌惡狠狠扇過來,噝噝冷笑。
“賤人,如果止深有個三長兩短,我不會放過你。”
“我再賤,賤不過你!”
葉蔓微眼神冷了冷,穩住腳步,反手就抓住溫然甩過來的右手,神情冷淡,“我親眼所見,傅止深幾次三番拒絕你的示好,拒絕你的情意,你依然厚著臉皮貼上去,誰比誰更賤?!”
“你……”
溫然氣得臉色鐵青。
完全沒想到,五年過去,這個讓她憎恨至極的女人居然一改過去的溫雅大方,變得伶牙利嘴,得理不饒人。
“葉蔓微,你以為剛才止深為了救你不惜自殘,是因為他對你情深義重深深愛你?嗬,別癡心妄想了,他不過是看在你為他生了葉小寶葉小貝的份上罷了。”
溫然眼底陰狠閃過,挑起精致的眉眼,抿著紅唇厲冷地笑,“婚姻三年,你就是個貨真價實的蠢貨,永遠不知道小乖半歲的時候突然患病,是因為誰?
更不知道,止深到現在,還對你隱瞞了什麽。
說真的,有時候看著你被止深玩弄於鼓掌,我真的替你一腔深情感到不值。
海城大把的男人,陸景翔不好嗎?你偏偏愛上對你無心的男人,活該遭遇那場大火,毀了容,死掉兒子……”
“你閉嘴!”
葉蔓微猛地吼道,麵孔沉鷙慘白,恨恨地,一巴掌就摑到溫然臉上,對她的仇恨,終於達到巔峰。
“溫然,如果你真的愛傅止深,就該焦心萬分守在他身邊,等到救護人員來給他急救。
又或者是想方設法給他減輕痛苦,而不是在這裏耽誤我取止血藥和醫用紗布的時間。”
這一巴掌,她用盡了渾身僅剩的力氣。
溫然驟不及防,左臉一痛,捂著臉朝後連退了幾步!
回過神後,她嬌美的臉龐,冷狠掠起,衝上去就要手撕葉蔓微。
“賤人!你敢打我?”
“溫小姐,你住手!”
紀恒快速飛竄而來,扯緊溫然的胳膊,臉色黑沉,把她扯向電梯門,“傅先生交代過,以後有他在的地方,十丈以內,你都不許出現露麵,我也是聽命行事,對不住了。”
“你說什麽?”
溫然氣到了極點,精致的麵龐,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優雅,氣急敗壞地,透出一股森森寒氣,掙紮著要揮開紀恒。
但紀恒拽著她,力度很大,痛得她完全動不了。
“紀助理,你別太過分!放手!你什麽身份,敢對我動手……”
溫然快要氣瘋了,美眸噴火,嘴裏還要吼什麽,卻被紀恒直接揪進電梯,毫不客氣摁了關門鍵,直接帶走了。
至於她後麵還吼了什麽話,葉蔓微再也聽不到。
她已經走出辦公室,手裏拿著醫藥箱,忍著傷口的痛,用最快的速度,走向還躺在冰冷地板上一動不動的男人。
剛走到傅止深的腳邊,她的雙腳就發軟,跪跌在地上,脫力了。
救護醫生還沒來,要給他更快地止血,隻能她上。
她手忙腳亂翻開箱蓋,拿出藥瓶子和幹淨的紗布,手指顫抖墜痛,避開插在他胸口隻露出刀柄的手術刀,淚流滿麵地灑完整瓶藥粉,再用紗布,死死地堵在那幾個還在滲血的血窟窿——
傅止深,你不許死!
聽到了沒有?
我不準你死!
不準!!!
天花板上的燈光,森冷森冷,刺痛她的眼。
淚水一滴一滴滴,掉在他慘白如霜的唇瓣上。
專業的急救醫生還沒來,她就一直維持半跌半跪的姿勢,用沾滿血跡的雙手,緊緊地,死死地,堵著他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傷。
不知道等了多久,等到整個身子僵冷麻木,等了大概一個世紀那麽長——
腳步聲倉促疾快,救命的醫生終於趕來。
衝在最前麵的,是蒼老矍鑠的秦主任。
“葉醫生,你做的很好。”
他讚賞地看了眼葉蔓微,讚揚她用了正確的方法給傅止深爭取了一線生機,然後轉過頭,朝那群醫生大聲吩咐,“刀插心髒,稍微磕碰,就會鮮血湧動,你們把傅先生搬動到擔架上時,動作要輕,更要快。”
“明白,秦主任。”
不愧是專業人員,在秦主任的安排下,有條不紊迅速把昏迷的男人放上擔架,又急速地離開現場,隻留下一灘刺目的血泊,證明這裏曾經發生多麽驚心動魄的事情。
很快,人去樓空,走廊上空****一片。
葉蔓微擦了擦淚,拖著虛軟的腳步,也要跟上去,身後,突然傳來陸景翔充滿擔憂的呼喚,呼喚中,含著滔天憤怒。
“蔓微,劉瑞那個人渣呢?草,他居然敢拿你當人質,哥回頭就去找他算總賬,砍不死他,人渣!”
陸景翔來了,葉蔓微感覺到像是自己的親人來了似的。
她回頭,看著他,所有的堅強和痛,化為洶湧的淚水,決堤而下。
“翔哥,劉瑞用我的命,要挾傅止深……他為了救我,身中十刀,鮮血流光,他,他就要死了……”
說完,葉蔓微眼前突然一黑,整個人頹靡地往後倒,氣息噩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