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蔓微接到葉小寶葉小貝,沒有帶他們回陽光小區的租房,而是去了博康醫院三樓,傅斯宇的病房。
走到門口,葉小貝就咋咋呼呼衝了進去。
“傅斯宇,你好點了沒有?我和哥哥來看你來了,我好想你,哥哥也好想你。”
躺在**的小家夥,也很開心,蒼白的小臉,溢出又軟又乖的笑。
“我也好想念你和小寶。”
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站在高度到她肩膀的床邊,拉著傅斯宇的手,露出大大的笑臉,嘰嘰喳喳。
“傅斯宇,今天方老師帶我們全班的人去了後山玩遊戲吃燒烤,有烤腸,烤麵包,烤漢堡包,好多好吃的,你快點好起來呀!等你病好了以後,你就可以跟我還有哥哥,一起玩一起吃。”
“可是……傅斯宇,你都在這裏躺了好久好久,怎麽還沒好呀?我生病的時候,打兩針就好了,哥哥他更厲害,從來都不生病。”
“你沒去學校上課,我就一直都吃不到進口巧克力。”
葉小貝眨動水潤潤的黑眼睛,嘟起了粉嫩小嘴。
葉蔓微本來還在為葉小貝關心小乖而高興,這會兒,聽明白她更多的是關心吃不上進口巧克力,那點子高興情緒,全都消散了。
她搖頭走過去,摸了摸葉小貝的小腦袋,又摸了摸傅斯宇的小腦袋,說道,“小貝,以後別再一口一句傅斯宇,要喊哥哥。”
“為什麽呀?我有小寶哥哥就夠了,為什麽還要多一個哥哥?”
葉小貝眨巴眨巴大眼睛,疑惑地看向葉蔓微。
葉小寶站在她身後,抿著嘴巴沒說話,抬起頭,也把睿黑的目光,看著葉蔓微。
葉蔓微靜默了一會兒,最終,臉上掠起不由自主的笑意。
知道葉小貝聽不懂,隻低著頭,看向繃著小臉的葉小寶,溫柔解釋道,“還記得媽咪給你提過的小乖哥哥嗎?”
葉小寶突然沉默了。
睿黑的目光,射向病床那邊,變得犀利無比。
“媽咪,他就是小乖……哥哥。”
最後“哥哥”兩個字,喊的很勉強。
他完全沒有想到,媽咪一直念叨的小乖,會是笑起來與葉小貝一樣蠢的傅斯宇。
畢竟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他一皺眉,葉蔓微就大概能猜測他心裏怎麽想的,不由得無奈地在他的小肩膀拍了下。
“對,媽咪也是前幾天才知道的。現在知道你沒有朋友,卻為什麽不討厭他了嗎?血緣相牽,心連著心,他是你親哥哥,所以,你對他一直都不討厭,相反,你還很喜歡他。”
“他那麽蠢,我才不喜歡他。”葉小寶俊美的臉蛋黑了黑。
葉蔓微聽了,心裏有點好笑他的心口不一,但為了給他麵子,臉色平靜依舊,假裝沒聽見。
葉小寶以為她沒聽清,舒了口氣,攥緊了小拳頭,突然問道,“媽咪,傅斯宇沒事,還活著的,你會原諒死男人嗎?”
“小寶,你為什麽這麽問?”
葉蔓微心跳漏了一拍。
這已經不是第一個人問她這個問題。
陸景翔問過。
現在,小寶也問她。
原諒傅止深?!
說真的,她其實還沒有認真思考過。
小乖失而複得,而且,看起來也被傅止深照顧得妥妥當當,她對他,是感激不已的。
但他是小乖的親生爸爸,照顧好小乖,天經地義,不是嗎?
何況,五年前的那場罪惡大火,就算不是傅止深安排的司機幹的,但肯定也與他脫不了關係。
三年冷冰冰的婚姻,他對她無情冷暴力,五年失去小乖的撕心裂肺,樁樁件件傷透她的心。
要她毫無芥蒂原諒他,很難。
她根本做不到。
葉蔓微眼神飄忽了一下,微微搖了下頭,“媽咪也不知道。”
葉小寶垂下小下巴,臉蛋繃了繃,“不知道,那就是原諒!陸叔叔說過,女人,都愛口是心非。”
葉蔓微壓根沒有聽到這句話,正好轉身朝傅斯宇和葉小貝走去。
傅斯宇扭過頭,衝她乖乖一笑,“媽媽,小寶小貝是我的弟弟妹妹,真好!難怪在幼兒園裏,我一看見他們,就特別開心,特別喜歡找他們玩。”
“你喊我媽咪媽媽?”
葉小貝瞪大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非常震驚,“那個陪在最帥帥叔叔身邊的漂亮阿姨,她不是你媽咪嗎?”
“她是溫姨,不是媽媽,你媽咪,才是我親媽媽。”
傅斯宇好脾氣地軟軟解釋。
“呀,這樣啊。”葉小貝驚呼。
葉蔓微捏捏她的粉嘟嘟臉頰,這小家夥又噴出一句,“那最帥帥叔叔……就是我爸比咯?!”
說完,葉小貝猛地伸出小手捂著自己的嘴,抬頭看了眼葉蔓微,又看了眼傅斯宇,眼睛裏萬分驚喜,“媽咪,最帥帥叔叔是我爸比,我可以找他做我的男朋友嗎?等我長大了嫁給他的那種。”
葉蔓微,“……”
心裏百感交集翻滾的各種情緒,這會兒都沒了。
*
同一時間,市立醫院急診室。
紀恒站在門口,不斷地踱來踱去,內心焦灼萬分。
從周一到現在,他就沒睡個踏實覺,幾天幾夜熬著,臉色慘白似霜,眼眶裏血絲密布。
他眼裏心裏無堅不摧的傅先生,從那天上午在博康醫院的監控室轟然倒下以後,就一直躺在急診室,閉目昏迷,再也沒有清醒過來。
傅先生背脊大片的新傷,加上胸膛處的舊傷,以及以前的腸胃老傷,一並爆發,導致了這麽個結果。
就連秦主任都搖頭歎氣,說傅先生這次能挺過去,絕對是天意。
“傅先生,傅氏集團和葉醫生都需要您,您可一定要好起來。”
紀恒抹了把臉,紅著眼睛祈禱。
早在一個小時之前,傅先生的手機接收了一條信息。
是葉醫生發來的。
他匆匆瞄了眼,歎著氣,卻沒辦法代替傅先生回信息過去。
傅先生不想讓葉醫生知道他昏迷不醒的消息,不想讓葉醫生擔心,他就不敢擅作主張。
就在這時,紅色指示燈滅了,急診室的雙門,被人從裏麵推開。
秦主任摘了口罩,麵色疲倦走出來。
紀恒連忙迎了上去,焦聲問道,“秦主任,傅先生他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