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蔓微等了沒多久,陸景翔就匆匆趕到,手裏拎著鼓鼓囊囊的兩個大袋子,邊推開門邊喘粗氣,“蔓微,哥來鳥,大中午的我正在陪朋友喝酒玩嗨呢,這麽急著找哥幹什麽?”
“找你來,肯定有事。”
葉蔓微走上去,毫不客氣地從他手裏接過兩個大袋子,隨手放在辦公桌上,打開後,看見裏麵裝著熱氣騰騰的外賣,還有香噴噴的肯德基全家桶,挑眉笑了笑,把外賣先扒拉給了白瑤,又把全家桶放在葉小寶葉小貝的麵前,柔聲說道,“小寶小貝乖啊,你們和白阿姨先吃,我和陸叔叔出去商量點事情。”
葉小貝張開兩隻小手,抱緊了全家桶,粉嘟嘟的小臉露出興奮的笑容,“好呀,媽咪你去吧,我和哥哥一起吃大雞腿。”
葉小寶卻站著沒動,皺眉看了看媽咪,又看了看陸景翔,小臉蛋繃得緊緊的,眼神黑漆漆,不知道在想什麽。
葉蔓微抬手摸了摸他的臉,微微歎息,“小寶陪妹妹一起吃啊,聽話。”
她這個寶貝兒子聰明乖巧動手能力強什麽都好,就是心思太重,有時候連她都不知道他小腦袋瓜子裏麵到底在想些什麽。
大概是,隨了傅止深吧。
這一瞬間,想起那個毫無人性早就該下地獄的男人,葉蔓微心情複雜難辨。
也許這輩子不管她怎麽痛恨他,卻也不得不感激他再次給了她兩個全世界最可愛的寶貝。
葉蔓微心情紛亂地走出辦公室,搖了搖頭,把陸景翔帶到了盡頭處的另一間辦公室。
不,確切地說,應該是監控室,裏麵盛滿了大大小小的電腦,各式線路密密麻麻。
她走到放在最中央的辦公桌邊,輕車熟路打開電腦屏幕,雙擊鼠標找到她要的那段視頻,取調出來給陸景翔觀看。
“翔哥,這裏是整棟醫院的監控房,最初的目的,我是為了防備一些人為的醫患糾紛,但今天傅止深和溫然來了一趟後,我突然就想到了一個很好的點子。”
葉蔓微纖白的手指敲了敲桌麵,笑得格外別有深意,“傅止深掌控傅氏集團多年,他的臉麵就代表傅氏集團的臉麵,如果他的個人形象出現了不舉的汙點,那麽,他的公司自然也會受到很大的衝擊,股價也會一路下跌,跌跌不休!”
“至於溫然呢,她對外一直都是完美無缺的名媛形象,如果她不惜花費一百萬美白嫩膚的畫麵流傳出去,她之前維持的純天然不動刀完美形象就會轟然倒塌,名聲一落千丈,以前有多麽的完美,以後就會有多麽的遭人嫌惡。”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舔了下微幹的唇瓣,眯著嫵媚的眸子寒涼說道,“翔哥,我把這些視頻全部都發布到網上去,你覺得怎麽樣?”
陸景翔捏著下巴,沉思了一會兒,把葉蔓微的想法搖頭否決掉了,“現在發布……還是不行,我覺得很不穩妥。”
不穩妥?
葉蔓微心裏咯噔一下,“翔哥,你擔心的是,傅止深會通過這些視頻很快發現我的真實身份?”
“嗯哼,對頭。”
陸景翔指著電腦右下端顯示的時間,笑眯眯分析,“傅禽獸和溫白蓮花今天上午剛到你的醫院檢測治病,中午兩點網絡上就鋪天蓋地全部是他們兩個人的負麵新聞,別說是人,豬都知道是你這間博康醫院幹的!到時候傅禽獸找上門,你以為你的馬甲還能捂多久?”
“呃……我還真沒想這麽多,是我考慮不周全。”
葉蔓微看著頭頭是道的陸景翔,臉色微赧。
她一心隻想著要抓緊機會狠狠報複傅止深和溫然,倒沒有想到這麽多的彎彎繞繞。
她的馬甲掉了沒關係,但隨之而來的,就是小寶和小貝曝光在了傅止深的麵前。
孩子們被他發現的那一天,很有可能就是她失去孩子們的那一天。
畢竟,小寶和小貝算是她偷偷瞞著傅止深生下來的。
可她怎麽可能把小寶小貝拱手相讓呢?
永永遠遠都不可能。
小寶和小貝啊,是她的命,她的心肝!
葉蔓微深咽了一口氣,說道,“那就把這些畫麵保留下來,等找到恰當的時機再發布?”
“行,暫時就這樣吧。”
陸景翔擺了擺手,身子沒動,目光也仿佛粘在了電腦上似的,眯著眼睛,很不可思議地囔道,“蔓微,哥覺得有些不對勁啊!你一口一個溫小姐,而不是傅太太,溫然那朵絕世白蓮花和傅禽獸居然沒意見?他不是最愛溫白蓮嗎?按道理你喊她傅太太,傅禽獸應該會更高興,還有溫白蓮,居然也不糾正一下你的口誤……”
說著說著,陸景翔恍若靈光一閃,“臥槽,難不成他們兩個根本就踏馬沒結婚?”
“不能吧?他們孩子都有了,怎麽可能沒結婚?”葉蔓微狐疑,卻被猛地站起來的陸景翔推著往外走。
陸景翔邊推她走邊嗤嗤歎氣,“算了,這是他們的事,不關我們毛事,沒必要深究。”
葉蔓微沉默地攥了攥手指,沒有說話。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監控室往回走,陸景翔驀地嗷叫一聲靠,“蔓微,哥在酒吧正忙著吹水把妹,你火急火燎把哥call來,就是為了這麽點小事啊?”
“不然呢?”
葉蔓微皺眉,扭過頭去瞪他,“吹什麽水泡什麽妹,你就不能多幹點正事?我可是聽說了,陸家你那後媽帶進門的兩個好弟弟,上躥下跳忙著討你爸爸的歡心,都想著要刮到更多的好處,你給我多長點心吧。”
“行了行了,哥心裏有數,不會壞了你報複傅禽獸和溫白蓮的好事!我那幾個兄弟還等著我去大醉三千場,先bye bye了,有事再call哥啊!”
陸景翔跨進電梯,笑嘻嘻朝葉蔓微揮手。
葉蔓微直搖頭,無奈極了,“你喝了酒,路上開車小心點。”
“知道了。”
*
送走了陸景翔,葉蔓微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草草吃完還有些熱乎的外賣,然後陪著葉小寶葉小貝做完手抄報,捱到下午五點半,就帶上他們一起回到陽光小區。
第二天早晨,葉蔓微起了個早開車把兩個小家夥送去幼兒園,又匆匆趕到了醫院,進了辦公室套上白大褂,開始忙碌的工作。
可不知怎麽回事,一上午她都心神不寧,就好像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似的。
去茶水間衝咖啡喝,忘了帶咖啡包,陪著病患家屬一起簽合同時,忘了帶黑色水筆……
這種憋煩的感覺,到了下午更加強烈。
就在葉蔓微心煩意亂時,她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鈴聲大作。
瞥見是幼兒園老師打來的電話,她深吸了口氣,連忙接聽,“嗯,你好,對的,我是!”
話音剛落,聽完對方急急脫口的第一句話,葉蔓微整個人都僵滯了,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
出事了。
她的預感沒錯,真的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