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曉若選的位置,很隱蔽,全場監控探頭的死角。
一枚黑色的遠程對話器,紐扣大小,粘在她的製服袖口上。
那邊,喑啞沙鈍的嗓音,辨別不出是男人還是女人。
“瓶子裏的東西,想方設法,讓葉蔓微喝下去。你放心,無色無味,查不出來,也查不到你頭上。”
最後一句話,徹底安了萬曉若心,再無後顧之憂,嘴角得意的弧度,無法抑製地揚起。
“知道了,你找的人呢?”
“他們馬上到!人手一到,你就把葉蔓微帶到酒店二樓的第一間包廂,動靜鬧大,一定要讓傅止深親眼所見。”
“好。”
萬曉若收了瓶子,平靜放回口袋裏,眼底閃過一道詭譎的光。
那個背後幫助她的人,確實厲害。
一環扣一環,天衣無縫。
就這樣,老狐狸精還不死,她第一個不服。
萬曉若端起托盤,穿過衣香鬢影的大廳,抵達陽台,眼睛閃爍。
“陸少,你要的杯子。”
“OK。”
陸景翔伸長手臂,連托盤帶杯子,一起取走。
“陸少你還有別的事吩咐嗎?”
萬曉若微微垂下頭,刻意放下來的長長鬢發,垂在臉龐的左右兩側,恰好遮擋住她的臉,朦朧不清。
酒店的女服務員,何其多。
陸景翔都懶得多看一眼,揮揮手示意萬曉若走人,即刻倒了兩杯酒,自己留一杯,挑了一杯,給葉蔓微。
“這酒味道不錯哈,喝了保證你還想再喝。”
葉蔓微確實渴了,接了過來,抬頭一飲而盡。
酸酸的,甜甜的,回味無窮。
她留戀地舔了舔紅唇,被陸景翔瞥見,放下手裏的酒杯,先殷勤地為她斟滿,挑起眉,眉飛色舞道,“信翔哥,得永生。”
葉蔓微笑了笑,表示讚同,舉手與他碰了個杯,“翔哥,我敬你,提前給你拜個早年。”
“你也是,新年快樂,煩惱離開。”
陸景翔高揚脖頸,一口氣喝得一滴不剩。
萬曉若站在角落的陰影中,看清了葉蔓微的臉,一道深深的嫉妒,壓抑在眼睛裏。
這女人,近乎完美的臉蛋和身段,輕飄飄就可以秒殺掉全場的女人。
還有她穿的晚禮服,萬曉若隻在高奢品的宣傳畫報上見過。
國外頂級設計師的心血傑作,麵料昂貴版型修身,點點碎鑽穿插其中,估價最少上千萬。
快三十歲的老狐狸精,如果不是扒拉上傅先生,怎麽可能穿得起這種天價晚禮服?!
勾了傅先生不夠,又不要臉搭上了陸少,恬不知恥。
葉蔓微心底的嫉妒,翻翻騰騰,看著果酒被兩個人越喝越少,眼底射出一抹陰狠。
老狐狸精,你不是喜歡勾男人嗎?
等會兒,就讓你被很多男人壓在地板上,浪個夠。
陸景翔喝完一杯,眼角餘光,意外掃到了萬曉若沒走,眉一皺,“你怎麽還在?”
萬曉若心一驚,兩年多的小助理生涯,看盡別人的臉色,使得她反應很快。
“陸少,我想著你們可能還要添酒水,就沒走遠。”
“噢,行吧,你再去拿兩瓶果酒過來,要快。”
陸景翔懶洋洋吩咐,扭頭看著葉蔓微逐漸眼神迷離,緋紅瀲灩的美麗容顏,不由驚了下,走過去揉她的頭發。
“嘖,至於嗎?這麽點果酒都能醉,你讓哥說什麽好呢。”
“沒醉,就是頭有點暈,翔哥你慢慢喝,我去趟洗手間。”
葉蔓微拎包走出陽台。
她覺得特別疲倦,大腦暈暈乎乎,雙腿虛軟無力,要扶著牆走。
走到了洗手間門口,迎麵撞過來一個對鏡補妝的女服務員,手一抖,一管口紅,跌在葉蔓微淺藍色的晚禮服上。
胸前立即,劃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口紅印。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把你裙子弄髒了。”
萬曉若刻意變細嗓子,頂著一張雪白雪白看不出真實麵目的濃妝豔抹臉,低頭戰戰兢兢地,扯了紙巾擦葉蔓微裙子上的口紅。
越擦,越髒。
葉蔓微以為是偶然的突發事故,沒在意,搖了下頭,“不用擦了,回頭我送幹洗店清洗。”
“謝謝你,保住了我這份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工作。”
萬曉若假裝慶幸地吐了吐舌頭,恭維話不斷,轉了轉眼珠子,說道,“小姐你這麽美,還這麽善良,陸少好福氣。”
聽到最後一句話,葉蔓微細眉蹙了蹙。
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誤會就誤會,沒必要解釋。
轉過身,擦著萬曉若的身側,走進洗手間。
等她出來,萬曉若還站在門口,木樁子一樣。
看見她,怯生生陪笑,滿臉的不好意思,“你的衣服被我弄髒,實在很抱歉,酒店二樓有一間衣帽室,專門提供客人的備用禮服,小姐你跟我來吧。”
“不用了。”
葉蔓微拿包擋在胸口位置,說完話,她感覺嗓子裏發癢,好像有很多螞蟻慢慢地爬,癢得她很難以忍受。
強撐著推開擋路的萬曉若,搖晃著走了三四米,就撞上了陸景翔。
見陸景翔現身,走廊盡頭處,四五個穿上製服也掩蓋不住小混混氣息的男服務員,頓了腳步。
萬曉若也一時愣住。
千算萬算,怎麽也沒算到,陸景翔會突然闖到洗手間接人,隻能眼睜睜看他帶走狐狸精,氣得差點咬碎牙齒。
“醉了?”
陸景翔好笑地捏了一下葉蔓微的鼻子。
“沒醉啊。”
葉蔓微嗝了聲,抬起頭白了他一眼。
然後,被樂不可支的男人攙扶著離開。
*
另一邊,傅止深來得晚,露了麵,寒暄完畢,正打算要走,被陸老爺子攔住,哈哈大笑。
“傅總啊,溫家的丫頭癡心等你,什麽時候請老頭子我喝杯喜酒?”
“沒這回事。”傅止深勾唇淡笑,笑意不及眼底。
“還騙我老頭子?我可是聽溫總說了,隻要你點頭,他隨時同意嫁女兒,到時候,海城可就是傅家與溫家的天下了。”
“我有妻子。”傅止深淡然回答。
“就你那個前妻,叫葉蔓微的女人?”
陸老爺子不知道想起什麽,眯著老花眼,哈哈大笑,“傅總,你就別瞞我老頭子,我看啊,她傷透了心,對你已經沒那意思。
今晚她一直都陪在我家翔子身邊,甜甜蜜蜜,剛才還在呢。
年輕人,不喜歡陪我這個糟老頭,喜歡浪漫,他們現在大概去外麵的陽台喝酒看星星了吧。
你有溫家丫頭,還惦記我孫媳婦,哼,忒不厚道吧?”
“這輩子,我隻有一位妻子,她叫葉蔓微。”
傅止深墨眸霜冷瞥了眼滔滔不絕的陸老爺子,快步走向陽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