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站的近,眸子似笑非笑,溫燙的嗓音,灑在頭頂上,包圍著葉蔓微,讓她耳根微熱,心口卻寒涼一片,明白剛才自己乍然見到他太震驚了,才會不自禁衝口喊出他的名字。
以他的深沉睿智,自然察覺到她的異常。
但……
那又怎樣呢?
頂著這張完全不同的臉,她不承認,他又能拿她怎麽樣?
葉蔓微捏了捏手指,穩住心神,抬頭衝他嫵媚一笑,“傅先生說笑了,你覺得我這張臉很眼熟,還是覺得我長了一張大眾臉?大晚上的,你突然冒出來嚇人,差點沒把人嚇暈,這種情況下,我肯定顧不上禮貌稱呼您。”
笑顏若花的女人,雖然在笑,但神色焦灼,眸底水光氤氳,看起來更像是在強顏歡笑。
傅止深清楚,她在憂心她的兒子——葉小寶。
南方那座溫暖城市的某棟醫院,是他與她的第一次見麵。
她和陸景翔肩並肩站在台階上,有兩個孩子,一男一女。
他親耳聽見,小男孩喊陸景翔爸爸。
她是陸景翔的妻子,給陸景翔生了一對兒女,孩子還隨了她姓葉,孩子不見了,難怪她破碎地哭訴著“翔哥,小寶不見了”……
但她要找丟失的兒子,為什麽把電話打到他手機上,打的還是五年前那個舊號碼?
傅止深眼眸微眯,心口倏地翻滾一股子說不出的不爽,讓他猛地一下子攥緊她的纖細手臂,把人拉到身邊,垂眸俯視她,沉冽說道,“既然不熟,你為什麽打我電話?”
“放手,我沒打你電話,我還急著去找人,你放手啊!”
找了大半天沒尋到兒子,葉蔓微快急死了,著急掙脫,結果男人攥著她不鬆手,焦急之下,抬手就是一個耳光扇過去。
呼!
一聲空響,手腕被他叼住,那一耳光扇了個空。
兩隻手都被他按住,動彈不了,逼得葉蔓微不得不抬頭,憤怒瞪他,“傅先生,你到底想怎麽樣?”
他朝她逼近,英俊的臉,幾分薄厲,幾分邪肆,“四十分鍾前打的,139開頭,尾號3366,難道不是你的號碼?”
“是……我的。”
葉蔓微懵了,突然意識到什麽,定然是她心慌意亂本來要給陸景翔打電話卻打給他了,小臉一白,連忙解釋,“傅先生,我打錯了,你和翔哥的手機號隻差一個數字,不信,我翻給你看。”
傅止深黑眸幽深,半信半疑鬆開她的手。
雙手得到解放,葉蔓微連忙劃開手機屏幕,劃到陸景翔的號碼,高高舉起,舉到他眼前,“你看吧。”
盯著那一長串,隻與他的號碼相差最後一個數字,傅止深的眸子沉下來,知道再問不出什麽,沒有繼續逼她,而是晃動手中的強光探照燈,仔細辨別了一個方向,大踏步往山下走去,皺著眉,喜怒莫辨地開腔道,“跟我來。”
“去哪裏?”
“找你要找的人。”
“是那個方向嗎?”
葉蔓微猶豫了一瞬,還是跟在了他身後,深一腳淺一腳,心裏卻沒底。
她可是在林子裏轉悠了大半個晚上,都沒找到小寶的半點影子。
他怎麽剛來,就說能找到?
“不信我?難道你還有更好的辦法找到人?”
傅止深回頭,見她走在後麵,大概是累壞了,身子踉踉蹌蹌,腳步蹣跚,卻刻意與他一直保持著兩米左右的距離,眸底陡生不悅,有力的臂膀探過去,拉住她纖瘦的細腕,往身邊帶,大掌扶緊那抹柔軟腰肢,多用了幾分力道,“我來了,就聽我的。”
他的語氣,沉穩而堅定,讓葉蔓微忽略了那大掌握在腰肢帶來的溫熱觸感,一顆惶恐的心慢慢平靜下來,點了點頭。
腰間多了他攙扶的力度,精疲力盡的她走起山路來終於不那麽疲累了。
事關小寶的安危,這時候,再怎麽仇恨這個該死的男人,也不該執拗逞強。
至於小寶那張與他相似的臉,到時候,她再隨機應變。
於是,葉蔓微抬起頭,朝他柔柔說道,“傅先生,我聽你的,隻要能找到小寶。”
她突然的乖巧,嗓音細細如水,帶著鉤子般魅人,讓傅止深眸色微深,再感受到隔著薄薄秋衫那抹腰肢的軟綿,喉結滾動了下,眸色變得更加幽暗起來。
來了。
春雷乍滾血液沸騰的久違感覺,又來了!
就好似那天晚上包廂內的衛生間,她小手摸過來,他的身體像飄上雲端霧海。
一次是偶然,但兩次……
傅止深唇邊一絲薄笑,覺得今晚這趟沒白來。
*
葉蔓微一心記掛葉小寶,完全不知道身邊的男人到底在想什麽,偶爾察覺到他走著走著會低頭瞥了她兩眼,以為是自己臉上有髒東西,下意識伸手擦了幾下。
直到他第N次看過來時,她終於感覺到不對勁,懊怒地問道,“傅先生,你到底是來幫忙找人,還是來看我的?”
他輕笑了聲,“幫忙,順便欣賞你。”
欣賞尼妹。
葉蔓微從來不知道他還有這麽不要臉的一麵,恨恨瞪他,心裏怒恨交加,又為五年前那個對他死心塌地的自己感到不值。
如今,兩人不過是剛簽了合約的醫患關係,他卻對她這個沒見過幾次麵的陌生女人鼎力相助,甚至言語幾番撩撥,果然還是那個冷血無心的傅止深。
在他心裏,可還記得當初那個為愛等到絕望、最後卻等到他給的一場熊熊大火的葉蔓微?
“傅先生,我結過婚,生了孩子的。”
葉蔓微譏誚一笑,迅速往後退了兩步,甩掉他握著她腰肢的大手,盯著強光探照燈下他那張越發深邃鐫刻的臉,冷冷地說,“我現在急著找我走丟的兒子,你願意出手幫忙,我很感激,但其他的,抱歉,我給不了。”
看著她嫵媚的臉龐仿佛掛了一層冰霜,眉眼蘊冷,襯得整個人更加清柔魅豔,也更像五年前化為煙雲的那個人。
傅止深的麵容沉了沉,掉頭往前走,沒有再步步緊逼。
來日方長,早晚他會把她這道難解的謎解開。
他靜默下來,葉蔓微更不可能主動找他說,密林中的氣氛一時變得尷尬又死寂。
就在這死寂無邊中,葉蔓微恍若聽見一聲天籟之音,遙遠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