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收的幾封郵件,是通過匿名發送進來的。

葉蔓微眼睫微顫,立即生出不好的預感。

指尖發抖,點開了郵件。

赫然是幾張清晰無比的照片。

密閉的車廂,光線若有若無,晃動的人臉。

白瑤嘴角流血,雙目緊閉,卻死死摟著懷裏,同樣一動不動的小貝。

“瑤瑤,小貝……”

葉蔓微心跳突突,瞳孔驟然縮了一下,身子發軟,差點跌倒在地上。

這麽清楚的畫麵,顯而易見,白瑤和小貝,確實被綁走。

對方匿名發送到她郵箱,到底什麽目的?

千絲萬縷,她沒有半點頭緒。

隱隱有種荒謬的感覺,除了溫然,背後還有一股她不知道的惡勢力,再操控她和傅止深之間的走向。

這樣的感觸,她已經第二次。

前兩天,借助白棠和葉全兩個人,捅破了她並非葉家人的事實。

今天,白瑤和小貝,突然在陽光小區門口失蹤。

這麽巧合嗎?

小乖小寶和小貝身邊,都有傅止深安排的人手,在暗中保護,防範溫然和吳剛暗地裏動作。

她雖然覺得興師動眾,但為了孩子們的安全,還是默認了。

原本以為,這些保鏢,防著溫然和吳剛,足夠。

卻沒料到,在她忙得焦頭爛額時,小貝鬧著要白瑤帶她逛街遊玩,大過年人群洶湧中,直接就在小區門口遭到綁架。

葉蔓微眯眸,水眸深處一陣陣寒栗。

不管白瑤還是小貝,如果她們發生什麽意外,她都將萬劫不複。

叮鈴鈴。

手機鈴聲響起。

葉蔓微低頭,盯著屏幕上,溫然兩個字不斷閃爍。

她縮了縮瞳孔,把手機夾到耳邊,慢慢接聽。

“葉蔓微,我猜一猜,你此刻的模樣,肯定比喪家犬還狼狽吧。”溫然漣漣的柔笑裏,透出擋不住的陰冷。

葉蔓微倏地攥緊手機,冷聲說道,“是不是你找人幹的?”

“怎麽可能?我這段時間,都被止深的人不間斷盯梢,想對你做點什麽,也做不了啊。”

溫然哼了聲,氣定神閑地笑了,“要我說,還不是你霸占了止深的身心,又頂著傅太太的名號,擋了萬千女人的道,遭人嫉恨呢。

我不動手,也有的是人動手,要把你玩慘。

聽說上午在陽光小區發生的突發事件,隻是開胃小菜。

你我好歹是表姐妹一場,我就勉為其難,友情提醒一句。

如果你再不離開止深,徹底帶上孩子從海城消失,等待你的,將是一無所有,步入地獄。”

溫然不再保持優雅的名媛假麵具,放聲咯咯笑,興奮得不得了,像極了毒蛇。

葉蔓微聽著她陰冷冷的笑聲,突然一下子就平靜下來,問道,“郵件呢,是不是你發的?”

“什麽郵件?我不知道,你別什麽事都賴在我身上,沒有證據,我可以報警告你誹謗。”

“證據我遲早會找到。”

葉蔓微嗓音鋒冷,夾著層層碎冰。

掛斷電話,與李醫生認真分析了一番,決定小乖和小貝,仍然由李醫生照顧,她馬上打電話給傅止深,趕過去匯合。

“行,葉醫生你一路注意安全。”李醫生點頭,表示同意。

李醫生上樓後,葉蔓微站在小區門口的樹蔭下,撥打傅止深電話。

響了十幾秒,無人接聽。

她的心跳,逐漸停滯,僵沉。

不知道他是沒空接聽,還是出了什麽事。

太陽穴突突銳痛,腦海裏好像走馬燈似的。

依稀閃過什麽念頭,卻又亂七八糟的抓不住。

不過,沒等多久,傅止深回了電話過來。

葉蔓微連忙接通,心思重重地開了口。

“傅止深,瑤瑤和小貝的事,我剛知道。

她們,一個是我最好的朋友,一個是我寶貝女兒。

這麽大的事,你別想著撇開我。

告訴我,你在哪裏,我這就開車趕過去。”

電話那端的男人,沉沉呼吸,並沒有開腔。

直到葉蔓微等得快要失去冷靜,才聽見他壓低聲音說道,“城北的魅色酒吧。”

“好。”

簡短蹦出一個字,葉蔓微扭頭轉身,上了車,一言不發飆向目的地。

*

大白天,窗簾重重垂下,遮擋住外麵陰霾的光線,房間越發昏暗。

躺在簡陋沙發上的白瑤,痛苦地呻/吟了幾聲,慢慢睜開沉重的雙眼,剛要翻轉身體爬起來,突然震驚地發現,自己的雙手雙腳,竟然被繩索捆紮得結結實實。

放眼望去,隻有她,小貝卻不見了。

“小貝,小貝……你在哪裏?”

白瑤心急如焚,臉龐一點點慘白,尖銳叫喊著葉小貝的名字。

卻在這時,緊閉的房門,吧嗒一聲,被人推開。

白瑤轉了轉眼珠子,咬牙恨恨,不得不乖乖躺回去,腦袋微微側過,想看清楚到底是誰把她和小貝綁架到這麽個破破爛爛的鬼地方。

第一眼,白瑤就被推門而進的男人給吸引住,目光瞬間定格,就連呼吸都紊亂了。

同時,心底湧出陣陣熟悉感。

這個明顯不懷好意的男人,她認識嗎?

白瑤盯著那個朝她走來,長著桃花眼,一臉邪笑的男人。

穿著簡單的牛仔褲,黑色夾克。

起步間,衣料窸窸窣窣,發出摩擦的輕微聲響。

“看見我,很震驚?”

男人站在沙發邊,不斷打量著白瑤。

見她棕色的齊肩短發,濕潤的貼拂在臉上,白皙的鵝蛋臉,秀氣的五官,眼波流轉之間,比起以前,竟然極為勾人。

“我們認識?”

白瑤好奇問了句,看著男人俊朗中透著絲絲邪氣的麵容,眼眸深處有片刻的怔忡,稍縱即逝。

“如果這是你引起我注意的把戲,那麽,恭喜你,我沒上鉤。”

男人掃了白瑤一眼,譏笑道,“你都要大難臨頭了,還這麽天真,別人將你賣了,你還屁顛屁顛的幫人數錢呢。

多年不見,原來你沒一點長進,還是這麽蠢。”

白瑤被嘲笑得火起,那股怪異的熟悉感,再次從心底冒出來。

她抬頭,狠狠瞪著男人,“你是誰?”

蘇安謙一愣,又打量了她兩眼,試探地問,“你忘記了我?”

“你特喵的又不是深井冰,我為什麽要記得你。”

白瑤一邊反唇相譏,一邊悄悄在背後,上下左右磨蹭著捆綁手腕的繩索。

“白瑤,你太過分,竟然把我忘掉。”

蘇安謙詭譎的眸子,閃動看不清晰的光芒。

這一次,憤怒陰森的語氣,明顯加重了。

“靠,你到底是不是綁匪?從頭到尾,就隻有這一個問題嗎?”

白瑤擰眉,直覺這人有病,還病得不清。

她猛地眯著眼,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他,“小貝呢?馬上把小貝還給我,不然,等傅先生趕到,你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你竟然把我徹底忘掉?白瑤,是你腦子太蠢貨,還是撞了車讓你失去記憶,連我都不記得了?當初,大學四年,你可是為了我要死要活,跪在地上哀求我回到你身邊,繼續深愛你。”

蘇安謙哼了聲,語氣特別倨傲,高高在上,“可惜,你學曆太低,隻是最低等的大專,又長得普普通通,沒胸沒屁/股,我父母根本看不上你。”

“放尼妹的臭蛋蛋,就你這幅逼樣,小仙女我能看上你?”

白瑤勃然大怒,猛然眼前盯著滿嘴放炮的男人,眼睛抽了抽,再抽了抽。

然後身子從沙發上彈起,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雙腳踢中他的下腹某個部位——

蘇安謙猝不及防,被踢了正著,當即臉色扭曲,疼彎了腰。

怎麽也沒想到,往日乖乖小白兔指東不敢往西的女人,不僅把他這個刻骨銘心的初戀情人忘了,還膽敢對他下黑手。

“白瑤,你敢踢我?去死,去死吧。”

蘇安謙抬手,有種被輕視的感覺,對準白瑤皙嫩的臉龐,凶神惡煞打了兩個大耳光。

掌心傳來的發麻脹痛,讓他心裏一陣痛快,這些年盤結的鬱氣,終於出了一小口。

那兩記耳光,又快又狠。

白瑤被扇得臉頰紅腫,鮮明的五指印,嘴角滲血。

她也不喊痛,忍著火辣辣的痛,高高揚起頭,冷聲嗤笑,“就衝你能對女人甩巴掌這一點,老娘寧願眼瞎殘廢,也不可能看上你。”

就衝你能對女人甩巴掌這一點,老娘寧願眼瞎殘廢,也不可能看上你。

老娘寧願眼瞎殘廢,也不可能看上你。

老娘不可能看上你!!!

蘇安謙一震,剛才的痛快,此刻被她平靜到沒有絲毫表情的眼神看著,漸漸心慌發怵。

這種感覺,別提多麽磣人。

當年在校園的燒烤店門口,她也是用這般平靜無比的眼神看著他,一字一頓,說了同樣的話。

無論多麽卑微的出身,她都能迸發出高高在上的女神魅力,把他反襯得形容猥瑣。

“算了,既然你記不起往事,多說也沒意思。”

蘇安謙習慣性擼了把頭發,露出自以為最帥的笑容,朝白瑤笑了笑,拿出自己的手機翻著號碼。

“除了我,外麵一群手上沾了鮮血和人命的亡命歹徒。

你識趣,就乖乖打電話給傅止深,說被綁架了,讓他帶二十億贖金。”

這話剛落,蘇安謙突然爆發一聲,痛苦的慘叫。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