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深,怎麽了?”

秦放跟在傅止深後麵,視線差不多都被他的高大身軀擋住,完全看不到門口的動靜。

麵寒如鐵的男人,微微抬眸,望著那一片**,眼神一沉,表情模糊看不清。

掌心的手機,硬生生被他徒手捏裂了屏幕,碎成絲絲縷縷蜘蛛網。

他整個人,也佇立不動,仿佛凝成了恒遠的雕塑。

“止深?”

秦放聽到那裂響,再低頭瞥見了已經看不清原來模樣的屏幕,不免心驚肉跳。

當初澳城發生的一切,他雖然參與的不多,但也略有所聞。

止深被鄭振軍一路追殺的那些年,赤手空拳,以一己之身與無數的殺手退伍雇傭兵廝殺,造成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傷口,不計其數。

後來有一次,差點被廢了四分之三條命,無奈之下,止深避到澳城蟄伏下來休養身體。

也就是在養傷期間,認識了有意結交於他的冷子林。

後來才知道,他,也是她,冷子琳。

蘭姨被鄭振軍控製後,很多年,止深都是形單影隻,煢煢孑立,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冷子琳刻意又恰到好處的關心和溫情,漸漸溫暖了止深冰川般冷硬的心,把他視為生死兄弟。

可最後,也是這個止深可以拿命去換的生死兄弟,為了利益,與鄭振軍聯手,差一點就把止深徹徹底底搞死。

從那以後,止深心裏,就塵封萬裏,靜淵無聲。

直到得知溫然手中有他送出去的那塊玉佩,是他落入海城公園湖水中的救命恩人,他的心,才慢慢活過來。

最終在溫然十八歲那年,與她舉行盛大的訂婚宴會。

後來,又陰差陽錯,娶了小嫂子。

冷暴力小嫂子三年,直到溫然和吳剛主導的那場滔天罪惡大火,把小嫂子和小乖圍困在車內。

小乖幸運救回來一條命,小嫂子卻直接“死”了五年。

才讓止深明白過來,內心最愛的女人,是小嫂子。

兜兜轉轉,還是情歸小嫂子。

套用一句禪語,叫做吧,造化弄人。

秦放鬆開拎著白瑤的手臂,沉下粗獷的俊臉,深歎一口氣。

能讓止深突然變得鋒冽如刀,除了冷子琳,還能有誰?

“秦少,傻站著幹嘛,走啊。”

白瑤站在比秦放更後麵的位置,不明白為什麽兩個大男人停步不前。

但傅大佬身上驟然間瑟寒的氣息,讓她沒膽子多說一個字,隻好瞪大一雙眼睛,前後左右,四處張望著。

瞧著瞧著,就被她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透明的落地窗外,是空闊的廣場。

廣場高大的水泥牆壁上,掛了碩大的LED顯示屏。

屏幕上,來回滾動,一張特寫的女人大臉。

粗淩短發,鼻梁架著某C家的鑽石鏈款墨鏡,隻露出高挺的鼻子,嫣豔如血的紅唇,以及,蜜糖色的尖銳下巴。

她微微抬頭,似乎在看著遠方,又似乎在回味某件事某個人。

金屬質感的沙啞嗓音,千穿萬鑿般,令人膽戰心寒。

隻說了一句話。

她說,“止深,我回來了。”

六個字,簡簡單單,卻好像千斤重錘,捶打在白瑤的心髒之上。

臥槽。

這個屏幕中看起來無比吊炸天的女人,竟然認識傅大佬。

而且,似乎與傅大佬相當的熟悉。

止深,我回來了。

聽聽,細品,再細品。

這語氣,這口吻,十足十男女朋友間的親密對話。

難道是傅大佬的前女朋友?

嘖。

前有溫然,秦蕊,這幾個月多了個使勁撲騰的萬曉若。

沒想到,澳城還有傅大佬的霸王版解語花。

傅大佬看起來人模人樣,一本正經,實際上,有點渣喲。

白瑤忍不住癟嘴,卻也知道,不想死的話,自己就別在蔓微姐麵前叨逼叨這件事。

隻是,憋來憋去的,氣不過。

反手抓住秦放的手臂,狠狠一摳。

秦放注意力,都震撼在冷子琳別具一格的出場上,冷不防,被白瑤尖銳的指甲摳了一把,痛得嘶了聲。

“辣椒貨,你掐老子幹嗎,搞毛線啊?”

“搞的就是你。”白瑤氣哼哼。

秦放回頭,挑眉瞪了她一眼,見她目光停留在落地窗的LED大屏幕上,馬上豎立食指到薄唇邊,噓了聲。

“呃,那個吧,是止深情感曆史上遺留下來的問題。

老子警告你,不許給小嫂子打小報告。

總而言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道理,白瑤都懂。

但被秦放**裸威脅,她就億萬個不爽。

翻起大大的白眼,回瞪秦放,“我的蔓微姐,我自然會心疼,不用你教我怎麽做。”

*

兩個人你來我往火花四濺的互動,傅止深壓根沒留意。

從冷子琳那張臉,出現在廣場高牆的大屏幕上時,他就仿佛發怔,瞳孔急劇收縮。

當初她朝他射擊兩槍,差點洞穿他的心髒。

到現在,每逢陰雨天氣,都會鑽心入骨地痛。

他視她為兄弟,她卻反過來,要他的命。

什麽樣的利益,導致她捅他刀子,到今天,都沒有查清楚。

這時,傅止深手裏攥著的手機,有電話打進來。

響了十幾秒,他垂眸,凝視破碎的屏幕,許久許久,沒有接。

過後,鈴聲不再響。

微信嘀嘀,湧進了幾條信息。

“小嫂子的電話,你丫幹嘛不接?”

秦放問了聲,偷偷瞄了瞄男人冷峻的表情,沒等到他的回話,索性不管不顧,一把搶過手機,劃開微信。

葉蔓微放低的聲音,立即響起:傅止深,打你電話不接,是不是不方便?

瑤瑤和小貝,到現在你和秦少,也沒一個電話和短信發給我,我心裏很擔心。

天寒地凍,尋人確實困難,你和秦少,多注意安全。

……

白瑤聽完,心刺拉拉地疼。

蔓微姐要照顧她爸媽,小乖和小寶,還要分神擔心她和小貝,太不容易了。

尤其,蔓微姐被蒙在鼓裏,都不知道澳城多了個與傅大佬關係熟透的女人。

那女人一看就是個狠角色,爆頭不眨眼,絕壁比溫然的段數還高。

哼,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都是大豬蹄子。

白瑤把滿腹的怒氣,撒在秦放身上,再次惡狠狠瞪他。

秦放被她瞪得莫名其妙,也沒多問,鼓搗傅止深的手機,直到葉蔓微的語音全部播放完畢,才對他說道,“小嫂子那邊,你丫打算怎麽回複?”

男人接過手機,冷徹開了腔,“先找小貝。”

*

葉全的病房,兩老兩小,都在睡午覺。

葉蔓微晾曬完最後一件衣服,才騰出時間,給傅止深打電話發信息。

可等來等去,沒有任何回複,心口滿滿的揪心。

揪心被綁走的白瑤和小貝,也揪心傅止深和秦放的安危。

她焦躁,憂心忡忡。

實在熬不住,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見四周布滿了黑衣黑褲的保鏢,想著父母和小乖小寶的安全用不著擔心,便乘坐電梯,離開醫院,走進一家賣平安符的小店。

給傅止深他們,一人買了一個,緊緊地攥在手心裏,方覺得惴惴不安的心,漸漸穩了穩。

刷了微信付款,她轉身往回走。

心思恍惚的同時,葉蔓微總覺得身後有人跟著她。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