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寶漂亮的眼睛,閃過睿智和決斷,“媽咪,我明白,但我的直覺,不會錯。”

“好,媽咪都聽你的。”

葉蔓微心口一軟,不由把他抱緊了些,此刻,她無比希望他的心電感應,真的靈驗。

沒多久,陸景翔匆匆跑出來。

葉蔓微站起身,把葉小寶剛才的話,全盤告訴他。

陸景翔一開始的反應,也差不多,半信半疑。

但葉小寶烏黑漆漆的眸子,銳利地朝他看過來,他就莫名一驚,不敢不信了。

“蔓微,聽小寶的,準沒錯。”

*

十分鍾後,確定了大概的搜查範圍,葉蔓微呼了口長長的氣,決定給紀恒打電話。

他是傅止深的貼身助理,經常陪在傅止深身邊,料理無數大大小小的事情。

特殊時刻,大過年的,值班的警員不多。

但有他出麵,警局那邊,肯定能抽調一部分人手。

陸景翔站在一旁,臉色微黯淡,看著她通知紀恒,心裏很不是滋味。

之前,他用陸氏集團陸少的名義,打給陳局長,希望對方能派遣一些偵查的好手,過來幫忙。

但被陳局長冷淡而不失禮貌的拒絕。

顯而易見,他陸少的身份,不怎麽頂用。

這麽點小忙,都幫不上蔓微,實在很挫敗。

他擼了把頭發,信步走到背著一書包玩具零食的葉小寶身邊,忍不住戳了戳小家夥白嫩的臉蛋。

“小寶,陸叔叔是不是很沒用?”

“別拿你的缺點,和別人的優點比,”

葉小寶不喜歡被戳,抿著唇,扭開小臉,“其實,媽咪的喜歡不喜歡,最重要。”

這話,讓陸景翔仿佛被閃電擊打又擊打,連笑都笑不出來了。

“可蔓微喜歡的人,從來就不是哥啊。”

“堂堂七尺男子漢,你有點骨氣行不行?”葉小寶擰眉,恨鐵不成鋼,“現在不喜歡,不代表以後不喜歡;現在喜歡,也不代表以後喜歡。”

另一邊,葉蔓微掛斷通話,喜出望外走向一大一小兩個男人。

“翔哥,陳局長會安排一共十二個偵查好手過來幫忙,紀助理都搞定了。”

陸景翔回頭,擠出大大的笑容,“人手足夠,經驗豐富,那就OK,小貝肯定能盡快找到。”

嗯哼,小寶說得沒錯。

沒必要拿自己的劣勢,和傅止深的優勢相比。

畢竟,光他從來沒有傷害蔓微這一點,傅止深拍馬都追不上。

*

搜尋工作,進展了將近十個多小時,天色越來越黑,越來越不方便。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快到十二點半,葉蔓微一陣陣揪心焦灼。

周圍四公裏的範圍,都找了個遍,沒有任何小貝的行蹤。

還有最後一座廢棄的小型教堂,和一座廢棄的汽車站。

如果再找不到小貝——

她就真不知道,下一步,還能怎麽辦。

眼看其他警員和小寶都累得人仰馬翻,葉蔓微不忍心,和陸景翔商量了一下,決定先在教堂大廳內,休息一頓再說。

她累點沒關係。

可累壞了本該與家人團聚的警員們,她於心不忍。

“翔哥,走吧。”

葉蔓微看著馬上要下暴雨的陰沉天空,抱起昏昏欲睡的葉小寶,苦笑一聲,跟在陸景翔身後,走進了教堂。

後麵的警員們,魚貫而入。

對的,葉小寶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打雷閃電。

每次打雷閃電,他都要葉蔓微陪伴。

當然,葉蔓微也怕。

怕寂靜的夜,一道道閃電仿若脫韁的猛獸,露出猙獰的爪牙。

小時候調皮,暴風雨的天氣,爬到樹上摘櫻桃,親眼目睹別的小夥伴,被閃電劈中,瞬間變成了一截焦黑的枯炭。

當場她就被嚇哭了,回到家,發起三十九度的高燒,連續燒了三天三夜,才慢慢退了燒。

身體康複以後,多了個怕雷怕閃電的後遺症。

哪怕一個小小的響雷,都能讓她記憶猶新,瞬間想起那個焦黑枯炭般的小夥伴。

小夥伴剛剛過完七歲的生日,就那樣,一道雷,化成了灰。

葉蔓微瑟縮了一下,睡不著,蜷縮著身子躺在睡袋裏。

她一手握著小寶的手,另一隻手,握著手機。

想著要不要把隔壁房間的陸景翔喊醒。

她剛想行動,又被一道閃電擊了回去,隻好繼續躲在被窩裏,裝作不那麽害怕。

攥在手裏的手機突然亮起,葉蔓微猶如抓住了浮木。

“傅止深!”

沉悶的雷聲中,傅止深想起白棠在飛機上,給他說過很多關於她小時候的事。

包括她外表無比堅強,卻懼怕雷電的原因。

軟軟嚅嚅的聲音透過手機傳遞過來,傅止深心底一陣柔軟,聲音不禁放柔了,“你和小寶,都不在醫院,在哪裏?”

“你,你從澳城回來了?”

葉蔓微心頭莫名一軟。

“剛回。”他笑著嗯了聲,接著,嗓音沙啞,有些不自然,“白瑤也回來了,不過,她剛下飛機,就昏迷不醒,被機場的工作人員就近送到醫院。

隻是累到虛脫,沒多大問題,阿放在那邊的醫院陪她。”

秦放陪護白瑤?

葉蔓微覺得哪裏怪怪的,這時窗外又一道閃電,嚇得她“啊”了聲,“傅止深,你可不可以先別掛電話。”

“可以。”他磁啞的聲音,沒有絲毫不耐,接著說道,“告訴我,你和小寶,在什麽地方,我馬上過去。”

葉蔓微握緊了手機,喉嚨動了動,說不出的滋味縈繞。

“你不用過來,忙完事,我就會帶小寶回醫院。”

她沒別的意思,就是深更半夜的,不想他風塵仆仆太累。

陪她手機聊天,讓她感覺不到害怕,就挺好。

“傅止深,你真的不用過來……”

話還沒有所謂,門外一陣窸窸窣窣,忽然的一點亮光,讓葉蔓微疑惑地皺緊了眉頭。

“誰在外麵?”

“我。”

男人的瀲灩低笑,伴隨潮濕的水霧,一股腦席卷葉蔓微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膚。

傅止深!!!

他一邊在電話裏跟她聊天,一邊冒著傾盆大雨來找她?

借著男人掌心裏的手電筒光,葉蔓微愣怔盯著他布滿水珠的臉龐,喉間哽動,突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隨即,身下的睡袋沉了沉。

她的唇瓣,被他的薄唇一把吻住。

一陣熟悉的溫涼感,讓她頭暈目眩——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

他的身軀,變得緊繃。

葉蔓微慢慢紅了臉,心跳如雷,敲打著她的心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