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然並沒有睡安穩,聽到傅止深進病房的動靜才裝睡,還刻意把雙手維持著給傅斯宇蓋被子的姿勢。
這會兒,感覺到他大概是把他的衣服蓋在她肩上,心口微甜,裝作被驚醒的樣子,抬頭溫柔看向他,“止深,公司的事你忙完了,吃飯了嗎?”
她在他麵前,拿捏得當,從來都是恰到好處的溫柔典雅,挑不出半點錯。
傅止深盯著她柔如秋水的臉龐,緩緩說道,“斯宇在睡覺,我們出去談談。”
如果葉蔓微就是葉蔓微,有些事,他必須盡早處理掉!
溫然微愣,不知道他剛到醫院看過傅斯宇急著要找她談什麽,直覺告訴她很不妙,但為了維持她一向柔情似水的人設,還是站起嬌美的身子,跟著身姿挺拔的男人走出病房。
*
靜謐的走廊一角。
傅止深眯眸,修長手指夾著剛點燃的煙,白霧繚繞,英俊無比的輪廓,越發迷人深邃,令萬千女人馳魂奪魄。
觸及到他那張完美的臉,溫然忍不住心跳加速,“止深,你想跟我談什麽?”
他要說的,是不是她最心心念念的那件事?
五年了,她對傅斯宇一直盡心盡力悉心照顧,包括剛才的那一幕。
他被她的溫柔體貼所感動,終於決定要娶她讓她成為名正言順的傅太太?
想到這裏,溫然抬起柔美的臉龐,滿心歡喜。
下一秒,男人的話,幾乎瞬時把她打入了萬丈深淵,臉上的歡喜都來不及褪色。
她聽見,他低沉又殘忍地說,“溫然,今天過後,請你離開我!”
這和她設想的,完全不一樣。
幾乎……超出了她的想象,她能承受的心理範圍。
溫然仿佛心口被狠捅了一刀,痛不可抑。
她瘋狂地搖著頭,滿臉的不可置信,“止深,你說什麽?對不起,你剛才說了什麽?我沒聽清楚……麻煩你再說一遍,再說一遍好不好?”
傅止深皺眉,耐著性子重複道,“溫然,今天過後,請你離開我!”
溫然再也忍受不住委屈,猛然撲入他懷裏,唇瓣瑟抖,淚流滿麵,“為什麽?止深,好好的,你為什麽要我走,要我離開你?”
看著她難過無法接受的模樣,傅止深夾著煙的手一頓,輕聲歎息,“我的病治不了,不該耽誤你一輩子。”
“不!我不走,更不會離開你!”
溫然抬起眸,濕淚朦朧地看著他,“止深,我愛你,從二十五年前公園湖邊你把那塊玉掛在我脖子上,我就記住你,忘不了你!除了你,我誰都愛不上,你現在讓我走,不是逼著我走投無路嗎?”
她情深款款的哭訴,讓傅止深不由得喉間澀了澀。
幾秒過後,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恢複了久居上位者的殺伐決斷,“五年了,能試的都試過,你愛我,我就更不能為了一己之私傷害你。”
“不,不是這樣的!止深,讓我繼續呆在你身邊,甘之如飴,根本就不是傷害!把我從你身邊推開,再也不能擁有你,對我來說,才是真正的傷害。止深,我不能沒有你,更不能失去你!二十多年的感情,你早就深深紮在我心上,我不可能說放手就放手,我也放不了手。你別再說了,好嗎?我的心髒在撕裂,我好痛,真的好痛!”
溫然眨出眼眶的淚,雙眸垂淚,卻望著神色冷靜的男人柔柔笑了,“止深,你現在不是開始在治病嗎?也許博康醫生的葉醫生能治好呢?求你,先別急著給我判死刑。”
“你知道我的性子,做出決定,就不再更改!我給你半個月時間,消化,做心理準備。”
傅止深看了她一眼,看著她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動人,眸底多了一絲惻隱,但很快,又斷然拒絕。
快刀斬亂麻,他必須這麽處理。
溫然心口一顫,明白他真的下定決心要讓她離開,卻壓根不知道理由是什麽,氣得快發瘋,臉上卻依然掛著婉軟的微笑,換了話題,“止深,我肚子餓了,先陪我吃頓早餐,好嗎?這件事,以後再說。”
“嗯。”
傅止深淡然頷首,念著這些年她對傅斯宇還算盡心盡力的照顧,沒打算逼她太緊。
他轉身去了病房,找了護士照顧傅斯宇,率先往外走。
溫然跟隨在西裝革履卻清冷薄涼的男人身後,收了淚,嘴角的微笑,逐漸變成陰沉的冷笑。
葉蔓微死後,過去五年,為了傅斯宇,他一直都默認了她的存在。
除了他對她無感,不能做那件事,他待她依然與從前一樣寵愛疼惜。
對於她偶然在一些場合冒認傅太太的事,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並不計較。
那麽,他是從什麽時候決定要她走的呢?
溫然擰眉思索。
左右尋思著,突然想到,這段時間,傅止深唯一接觸的女人,就是博康醫院的葉醫生。
五年中,他對任何一個女人都沒生理反應,沒想到,去了趟博康醫院,讓那個嫵媚美豔的葉醫生治療一回,他就被蠱惑了似的,竟然殘忍要她離開。
看來,一切都是姓葉的女人搞得鬼。
為什麽?
那個女人為什麽要這麽做,逼著傅止深找她說分手?
溫然氣得渾身發抖。
*
優雅的茶餐廳。
傅止深找到最清淨的一處,落了座,點了鮮蝦小湯包,金槍魚三明治,水晶湯圓,還有其他一些精致的點心,都是溫然愛吃的,慢條斯理陪著她吃完。
看著那些顏色漂亮的早點,溫然心口又是一痛,“止深,你說的那些,我答應你,會好好想一想。你給我隻有半個月的期限,時間一到,想到以後再也不能陪在你身邊,我的心痛了又痛,我舍不得你!離開前,你能不能給我最後一個吻?就當……就當是給我最後的一點念想!”
傅止深眯眸,盯著她憔悴蒼白卻依然容色傾城的臉龐,沒點頭,也沒拒絕。
就在溫然紅唇快要接觸到時,陡然想起了葉蔓微抬手狠狠甩他的一巴掌,身軀突震,偏頭移開了薄唇。
沒吻上,溫然失落,但不至於失望。
在他不曾注意的時候,她早就把手機固定在偷拍的最佳位置。
角度很刁鑽。
看上去就像兩個人在麵貼麵激吻。
有了這些照片和視頻在手,足夠讓姓葉的女人狠狠打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