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頭的,是白發蒼矍的秦主任。
看著單手插在西裝褲袋裏的冷峻男人,臉色微微露出笑意,“傅先生,蘭女士確定,快要蘇醒了。”
這句確定的話,讓傅止深緊繃許久的心,終究鬆懈開來。
他狠狠眯了下眼尾,再睜開時,一片淩厲波光。
伸長大掌,放在手柄上,推開了病房門。
頭頂的光線調節得柔和盈然,一點都不刺眼睛。
秦主任跟在身後,慢慢說道,“傅先生,蘭女士人已經清醒了,但她身體內的各種器官,差不多衰竭過度,可能三五個月,最多半年的期限,她就永遠支撐不下去了,您做好心理準備。”
“我知道了。”
傅止深沉重點了下頭,一步一步走到手術台邊,低頭垂眸,看著躺在上麵發絲花白的女人,喉間一陣陣無聲的滾動。
“蘭姨,蘭姨,是我,你的小深。”
他眨動泛紅的眼尾,一點點,俯低矜貴的頭顱,貼在女人的耳畔,喉管哽咽著。
“對不起,這麽多年,才把你從鄭振軍的手裏救回來……
你的小深,已經成長到最夠強大,再也不會讓你落入任何人手中,受苦受痛。
蘭姨,你睜開眼看看,你的小深,來了。”
“小深啊……真的是你嗎?”
手術台上的女人,一厘一厘艱難地掀動眼皮,呆滯的瞳孔,漸漸定格在傅止深的麵龐上麵,眼眶裏的淚,噴湧而出,蜿蜒到僵白的臉上。
“小深,我離開時,你,你還是個八歲的小孩子,現在,你都變得這麽大了,我,我沒有做夢吧?!”
“沒有,你不是做夢。”
傅止深在棉被裏,握到她骨瘦如柴的手腕,一寸寸的,抬起,覆蓋到他臉上。
“對不起,小深找到你,找得太遲。”
強勢深沉的男人,再也控製不住心底的百感交集,眼圈逼紅。
*
葉蔓微全程陪著那位無辜被牽連的阿姨,取完手臂裏的子彈,阿姨就被護士送到了病房,沒有引起術後並發症的話,隨時可以出院。
給老阿姨交完所有費用,又從ATM機裏取了差不多五萬塊現金,讓醫生轉交到阿姨手中,就懷著滿心的內疚,重新站到收費窗口,給自己的父親繳納住院費用。
剛把銀行卡遞過去,工作人員啪啪啪在電腦上查詢了一下,又把銀行卡遞了回來。
“你好,醫保賬戶裏麵不欠錢,還存有兩百多萬餘額。”
葉蔓微愣了一下,伸手接過銀行卡,朝工作人員微微一笑,轉身把卡放進皮包的夾層,攥著皮包,若有所思。
明明葉全送來做手術的時候,她隻交了一萬塊,怎麽賬戶裏麵多了那麽多錢?!
心裏有個念頭微動,又被她壓下來,走到清淨的角落,給陸景翔打電話。
“翔哥,我爸這邊的醫藥費,是你交的嗎?”
“哈哈哈,哥倒是想交啊,但哥打算去繳費的時候,被告知,裏麵已經存有了五百萬,哥就沒湊這個熱鬧了。”
“噢,好的。”
葉蔓微掛了電話,心中一閃而過的想法,終於確定。
存了五百萬手術費的人,除了傅止深,沒有別人。
這一次,爸爸能夠成功的死裏逃生,確實多虧了他。
但冷子琳光天化日之下,囂張到用消音手槍射擊阿姨,也是他帶來的隱患。
這般性質惡劣的事件,他報警了嗎?
葉蔓微擰緊眉頭,發了條微信給紀恒,從他那裏,獲得了陳局長的手機號碼,沒有絲毫的猶豫,馬上撥打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