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的夜晚,微涼有風。

一輛黑色賓利驀然疾馳而來,行駛在幽長的街道上。

傅止深坐在駕駛位上,麵色沉峻吸著煙,,惟有那雙狹長的眸子,幽幽深深,像汪洋的深邃暗夜,暴露了他此刻並不平靜的心情。

確切地說,從陸景翔嘴裏確切得知了葉蔓微沒死的消息,他的心髒,就急劇地跳動,越跳越烈。

葉蔓微,你還活著,真好!

葉蔓微……

葉蔓微!

失而複得的人的名字,在舌尖婉轉,動聽又悅耳。

活了三十多年,傅止深從來沒有過這樣的體會。

隻是念上一個人的名字,就讓他的心絲絲縷縷纏綿繾綣。

車子經過一家禮品店時,傅止深下了車,走進禮品店,鄭重地挑選了兩份禮物。

藍色的那份,給葉小寶,粉色的那份,給葉小貝。

*

溫然遠遠地跟蹤在傅止深的賓利後麵,車速控製的恰到好處。

不至於太近被傅止深發現,也不至於太遠跟丟了傅止深。

行駛到半路時,她看見傅止深下了車,走進精品店內,看見他在女店員的熱情招待下,買了兩份東西,還用漂亮的彩紙裝扮起來,一看就是送人的禮物。

能讓他大晚上屈尊降貴買禮物的人,不是葉蔓微,就是葉蔓微的孩子。

溫然憤怒至極,臉色扭曲猙獰,優雅不再。

到了醫院,下了車,害怕高跟鞋的聲音會暴露她的行蹤,會被傅止深發現她跟蹤他,索性咬牙脫了高跟鞋拿在手裏,一路上,小心翼翼跟隨著。

上了二樓,她把自己藏在拐彎的角落裏,看著傅止深站在葉小寶的病房外麵優雅敲門,心裏的嫉恨猶如毒蛇。

“止深,為了你,我變成可憐的植物人一動不動躺了三年,三年後,又足足等了你五年,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怎麽可以?”

溫然攥緊了細白手指,尖銳的指甲刺破掌心。

雙目陰冷就那樣癡癡望著,望著傅止深一步步跨入了病房,那麽尖銳的銳刺,刺穿了她這麽多年可笑的堅持,挫骨揚灰的痛,翻來覆去,覆去翻來。

*

聽見病房外的敲門聲,葉蔓微從沙發上站起來走過去開門。

她一邊開門,一邊小聲埋怨,“翔哥,小寶小貝等了你好久,都快等睡了,你怎麽才來啊?”

這個點了,沒有別人來找她,她想當然的認為外頭的人除了陸景翔,還是陸景翔。

她晃眼看著門口挺拔站立的男人,都沒去認真看清楚男人那張臉,笑眯眯毫不客氣地懟怨著。

然而,卻沒聽見陸景翔吊兒郎當的回懟。

葉蔓微驚訝抬頭,見到的,卻是傅止深那張英俊到天怒人怨的麵容,好心情一點點沒了,“傅先生,深更半夜,你怎麽來了?”

說完,她下意識回頭看向葉小寶。

小家夥鼻青臉腫的臉蛋已經好了,恢複了白白嫩嫩,乍眼就能看見與傅止深一模一樣的輪廓和五官。

小寶和小貝是他的孩子,就瞞不住——

以他一向對她殘忍冷血的個性,肯定會從她手裏搶走孩子,奪走孩子的撫養權。

失去了小乖,小寶小貝就是她的命,她的心肝,她寧願死,也不可能甘心把孩子們拱手相讓?

怎麽辦?

葉蔓微抿了抿紅唇,心慌了慌,很快想好了應對的方法,不動聲色地淡笑著趕人,“傅先生,我下班了,非工作時間恕不接待,再見,好走不送。”

今天也是傅斯宇的生日,他好好陪溫然和傅斯宇幸福美滿不就好了,來找她幹什麽?

沒有他,小寶和小貝的生日,五年都是這麽簡簡單單的過來了,也習慣了。

現在,她和孩子們更不需要他,他的存在,可有可無。

互不幹擾,不好嗎?

葉蔓微咬牙,擰著門柄的手用了狠力,想把房門重新關上,不讓他進來。

可她那麽點力氣,在身高腿長的男人麵前,無異於螳臂當車。

“送完禮物,我就走人。”

傅止深,大掌繞到門後,握住葉蔓微的小手,輕輕一拽。

門開了,他閑庭漫步走了進去。

“傅先生,聽不懂人話是不是?你怎麽可以這樣蠻不講理強硬闖進來?”

葉蔓微情急之下吼了一句,驚得不知道要怎麽去掩飾葉小寶的那張臉。

倉促間想要跑過去找個帽子之類的給小家夥遮臉,就看見他小眉頭緊皺,伸出兩根白嫩的小指頭,慢慢悠悠,拿起小勺子挖了兩勺五彩斑斕的奶油,一下子塗抹到臉蛋上,連下巴,額頭都沒放過。

瞬時,精致的臉蛋被奶油淹沒,變成了五顏六色的小花貓。

有潔癖的小男子漢,難為他了。

葉蔓微心底歎了聲兒子真機智,讚賞地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就聽見傻白甜女兒抬起圓潤的臉蛋,衝進門的男人眨動大眼睛說道,“帥叔叔,媽咪給我和哥哥一起過生日,你不可以進來哦!因為,你是傅斯宇的爸爸,你要陪傅斯宇一起過生日啊。我和哥哥沒有爸爸陪著過生日,很可憐的,你陪我們不回家陪傅斯宇過生日,他也會很可憐。他是我在幼兒園裏最好的朋友,我不想看到他可憐。”

“還有,帥叔叔,我看見了,媽咪看見你一點都不開心,我和哥哥都不想媽咪不開心,所以呀,帥叔叔放下禮物,你可以出去了,謝謝帥叔叔的禮物。”

那個紮了粉粉嫩嫩彩色花瓣的禮物盒子,葉小貝看中了,很喜歡,兩眼冒星星眼,舍不得傅止深再帶走。

葉小寶坐在葉小貝旁邊,頂著滿臉的油彩小花臉,不舒服極了,冷酷而銳利地盯著讓他這麽髒這麽難受的傅止深,又看了妹妹一眼,“小貝,你忘了?媽咪教過,不能接受陌生人的禮物。”

尤其是這個總是欺負媽咪惹媽咪流淚的壞蛋男人的禮物,他不需要,有多遠扔多遠。

感受到葉蔓微和兩個孩子完全不歡迎的態度,傅止深的臉色微微有些挫敗,偏過頭,深深靜靜地看向葉蔓微,“傅斯宇那邊,我剛陪他過完了生日,不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