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寶小臉繃冷,拿起傅止深的黑色筆記本電腦,翻過來,從書包裏找出螺絲刀,旋開後蓋,取出裏麵巴掌大的硬盤,扔進旁邊的茶壺裏。

過了兩分鍾,他熟練地把硬盤重新裝回去,通電,開機,屏幕上一連串雪花閃爍,直到最後黑屏,再怎麽開機也屏幕上都是黑黑的一片,才從口袋裏拿出幹淨的手帕,擦幹淨手指,把電腦重新放回到原來的位置。

做完這些後,葉小寶並沒有停下來。

漆黑冷靜的眼睛,落在一疊厚厚的文件上,刷刷刷從頭到尾翻看了一遍。

他不知道哪些文件重要,哪些文件不重要,索性全部全部都拍進了手機裏麵,回去再問陸叔叔。

進行一半的時候,他抬頭看了眼傅斯宇,發現他躺在**安靜地擺動手裏的機器人,根本沒望這邊,鬆了口氣,繼續拍攝另外一半。

拍完所有的資料,葉小寶皺著眉按照記憶把文件折疊的整整齊齊,和之前擺放的順序完全一致,就好像這些東西好好的一直都沒有被人動過。

仔細清除掉自己的痕跡,他站起來,走到病床邊,對上傅斯宇亮晶晶的眼睛,酷酷地眯了眯漂亮眸子,計上心頭。

“隻要你不把我剛才做的事告訴任何一個人,包括你爸爸,我就當你是朋友。”

“是我想的那種朋友嗎?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玩王者榮耀。”傅斯宇咧開小嘴,笑得眉眼彎彎。

看著他又笑得和葉小貝一樣蠢,葉小寶再次皺緊了眉頭。

他發現,這個總是對他笑臉相迎的傅斯宇,他一點都討厭不起來。

“嗯。”葉小寶點了下頭,“隻要你保密,我們就是你想的那種朋友。”

“好,我答應。”傅斯宇激動的小臉通紅,掙紮著要爬起來拉葉小寶的手,“好朋友,一起拉鉤。”

“真幼稚!”

葉小寶臉色沉了沉,不情願地把小尾指伸過去,陪他一起拉鉤,蓋章。

完事後,他冷著臉轉身離開。

葉小寶乘坐電梯跑到了一樓大廳服務台,正要問護士阿姨媽咪在哪層樓治病,突然看見一個眼熟的男人匆匆走進來,走向電梯方向。

他眼睛微微一眯,連忙飛快地衝過去,跟著對方一起進了電梯。

跑得太快,收不住腳,踢到電梯的內壁,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紀恒心裏裝滿事情,被猛然的震響嚇得一跳,不耐煩地低頭一看,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正眼神冷漠看著他。

認出來是葉蔓微的兒子葉小寶,他收斂剛才的丁點怒意,微笑說道,“小朋友你好,放心吧,有傅先生陪著,你媽咪肯定會沒事!對了,怎麽隻有你一個人在這裏?你一個人來的,還是陸少送你來的?”

葉小寶盯著他,不說話。

被小家夥冰冷盯著,紀恒莫名感覺到一股股寒氣,從腳板直竄入腦門。

咄咄怪事!

他居然被小家夥盯出了渾身的冷汗。

活了這些年,他隻在傅先生身上感受過。

紀恒突然間覺得有點不對勁,瞪大眼睛仔細看了會兒葉小寶精致的臉蛋,又在腦海裏回憶傅止深的五官輪廓,心裏有個很微妙的念頭,一晃而過。

但很快他就否認了。

傅先生這些年潔身自好,外麵一個女人都沒有,連大明星秦蕊都解約了,身邊來來去去的,隻有溫然小姐和斯宇小少爺。

一定是他多想了。

畢竟,世上相像的人有很多。

兩人一路無言,快到手術室門邊時,紀恒瞥見葉小寶從書包口袋裏慢悠悠拿出一個袖珍口罩戴上,隻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麵,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麽突然戴口罩?”

葉小寶肯定不會告訴他這麽做是不想被傅止深看清楚自己的臉,隻冷哼了聲,“你話真多。”

再次被小家夥嫌棄,紀恒捂住受傷的心口,簡直難以置信,“你特麽真的隻有四歲半?”

人小鬼大,都快成精了吧。

帶著一顆破碎片片的心,紀恒走向視線一直落在手術室大門墨眉沉鎖的男人,即刻進入了職業狀態,肅然匯報,“傅先生,我找了葉醫生被辱罵毆打的那段時間點監控視頻,從頭到尾盯著查看,發現人群中有人一直在煽動人心,但那人很好地站在了監控盲點,一時半刻找不到有用線索,不過,我已經報了警,找到那個手持磚塊撞擊葉醫生的肥胖女人,她說早晨八點有人交給她三萬塊,條件是搞臭葉醫生的名聲,要讓葉醫生身敗名裂。但那人的麵貌特征,她完全說不清楚,隻能肯定是個男人。”

“是不是劉瑞?”

傅止深回頭,臉廓沉鬱,擔心葉蔓微的情況,眼尾一抹赤紅。

“不是,身形不像,通過口供畫了比對圖,比劉瑞身材更高大威猛,倒是有點像五年前縱火行凶的那個司機……”

紀恒曾經追查過那件事,對司機的音容樣貌大致了解,但那場火災裏麵遭難的人是誰,他並不清楚,傅止深也從未提起。

“不,他不隻是司機。”

傅止深夾著香煙的手緊了緊,眸底湧出恐怖的戾狠,轉而淩厲開腔,“如果是他,就不用查下去,把這件案子先明麵上結了銷掉案子,由明轉暗,動用我們的人脈暗中調查,那人就是個毫無人性的畜生,逼急了,隻會把她卷進來,卷進更深的危險中。”

五年間,嚐盡失去她的痛,他承受不起再一次的失去。

“是,傅先生,我這就去辦。”

紀恒抖索地往後退了兩步,轉過身,迅速離開,實在是承受不了大佬薄唇邊那抹殘忍又滲人的冷笑。

傅止深眯眸,點了根煙,正要吸上,突然覺得不對,下意識低眉瞥了眼。

不遠處,葉小寶戴著黑色口罩,隻露出閃閃的一雙大眼睛,憤怒地瞪著他。

總共沒見幾次麵,小家夥對他的恨意卻越來越深。

麵對他,毫無懼怕,比公司高層麵對他時還要鎮定。

他的父親葉全隻是一個普通到毫不起眼的男人,怎會生出如此出色的孩子?

這個想法,在傅止深的腦海一閃而過,就被葉小寶開口冷酷打斷,“我媽咪流血受傷,都是因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