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挎著包,急急忙忙往外走。

走出飯店大門,奮力地往前跑。

生怕陸政安追上來問她,到底有沒有偷生他的小孩?

跑了好遠的距離,被風一吹後,她突然清醒了,這麽心虛是幹什麽呢?!

她靠在一顆樹上,大口的喘息,兩腿發軟,被酒淋濕的衣服貼在肌膚上,那一塊都是冷冰冰的。

方夫人的話,令她仍心有餘悸,兀自反省起自己究竟是哪裏露出了破綻。

從知道懷孕後,她就改穿休閑風的衣服,因為個子高,好隱藏孕肚,一直到生柒柒的時候都沒被人發現。

柒柒是早產順產出生,隻有2000克,無撕裂,無側切,產後她沒有母乳喂養,積極做盆骨修複、子宮複舊、身材塑形等等。

可以說,她現在的體重,比懷柒柒前還輕了兩斤,身材比例也與之前無異。

那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秦思百思不得其解。

她想去對麵打車,因為出神,忘記扭頭看左方有沒有來車。

對方突然響起了刺耳的喇叭聲,長鳴不止,嚇得她回了神,立即收了腳步。

一輛白色的轎車“嗖”地化作一道光影閃過,秦思仿佛從那股風中聞到了死亡的氣息。

陸政安開著車,搜尋著秦思的身影。

他眼看著秦思不看左方來車就過馬路,嚇得魂飛魄散,隻能通過按喇叭來提醒她。

萬幸,萬幸她反應過來了,躲了過去。

秦思驚甫未定之中,看到熟悉的黑色路虎汽車,打著雙閃燈,逆行開到她跟前。

走下來的人,毫無意料,是陸政安。

他五官冷肅,目光緊緊鎖著她。

秦思此刻內心一片惶惶,麵頰上血色盡退,抿唇不語。

倆人沉默了片刻,秦思想走,隻是剛有了個看向地麵的眼神,便被陸政安抓住了手臂,塞進車裏。

陸政安繞過車頭,來到駕駛位,一開車門,發現秦思已經自己拉開車門,下了車,慌裏慌張跑過了馬路,鑽進一輛出租車裏。

“秦思~”陸政安跑到車身後,大喊了一聲,但是無濟於事,秦思乘坐的出租車已經揚長而去。

她的心虛,她的反應,足夠可以說明,她真的給他生了一個小孩。

是女兒還是兒子?長什麽樣子?現在在哪兒?像他們中的誰呢?

陸政安的心中燒著一團火,越燒越烈。

他反身上了車,掉頭,去警察局找祈遠,但是車停在門口後,他又覺得不該如此。

秦思若不想讓他見到孩子,有各種方式可以躲藏。萬一躲藏的過程中慌不擇路,傷了孩子,傷了她自己,那他決不允許!

陸政安又回到了車上,他不知道該去哪裏找到秦思,也不願動用關係去查她。

坐在車裏,點了一根煙,依然沒能平靜心潮的洶湧,一簇擁一簇,吞噬著他的心……

看著眼前不斷倒退閃過的街景,秦思的心情終於平靜下來。

她今天晚上的表現糟糕透頂,漏洞百出,陸政安一定能感應出來。

他會不會查她?如果他要查,一定能尋著蛛絲馬跡查到柒柒。

查到柒柒後,他會不會把柒柒從她身邊搶走?也許他會心疼她,不會和她搶,但他的家人,可就不一定了。

秦思越想越懊惱,越想越後怕,一張臉慘白無華。

司機問她:“您的目的地是哪兒呢?”

秦思“啊”了一聲,回過神,說先往前開著,讓她再想一想。

想了大約十分鍾,她張口報了南城壹號院的地址。

保安A盯了她看了許久,忽然驚喜地說:“啊,您是6棟頂樓的陸太太啊!陸太太,有一年多沒見著您了。”

秦思扯了扯嘴角,但沒笑出來:“別叫我陸太太了,我和陸先生已經離婚了。”

保安想起了那場記者會,猛一拍腦門,趕緊道歉。

秦思不介意,仍客氣地說:“我找他有點事,方便進去嗎?”

“呃……您稍等一下,可能需要給陸先生打通電話。”

秦思表示理解。

大概等了兩分鍾,保安A從保安亭裏出來,親自將秦思送進了電梯,還千叮嚀萬囑咐:

“陸先生說,他很快回來,讓您去家裏等他,一定要等他哦。”

事實上,陸先生那種焦急的語氣,他根本模仿不出來。

總之,就是那種,不管用什麽辦法、都要將人留下來、而且不能讓人受一點委屈的堅決口吻。

秦思來到陸政安家門口,門鎖識別但她的麵部,自動解鎖。

但她沒進去,就像個來訪的客人,規規矩矩站在他家門口等。

同時,想著該如何解釋今晚的驚慌失措。

這個人很精明,很不好糊弄。

一陣腳步聲驚醒了深思中的秦思,不同於往常的規矩,平靜,此時他的步調快速,強烈。

秦思抬頭,果然是陸政安。

陸政安看到她在,眼中有一瞬間的如釋重負,可是下一秒,又心如刀絞。

她已經和他生分到這種地步了,他不在,連家門都不進。

這是避嫌嗎?跟拿刀子捅他沒區別。

“先進來。”陸政安開了門,等她走進去,他才進,眼睛盯著她,手臂反推關上門。

再回到曾經住過的“家”,秦思真有中恍如隔世的感覺。

雖然和她原先住的時候一樣,連花瓶的位置都是一樣的。

粉色的戴安娜開的正好,滿屋子都是襲人的清香。

陸政安看到她被紅酒淋濕的褲子,還有她滿臉的汗珠,想著她此刻定是不舒服的,便走到房間去給她拿衣服。

因為擔心著她會突然走掉,所以拿衣服很迅速。

“先去洗澡吧。”陸政安把衣服遞給她。

秦思垂眸,看著衣服,沒我在去接:“我說兩句話就走了。”

“聽話!!”陸政安堅持。

男人的霸道再次用溫柔體貼的方式展現出來,她也再次抗拒不了。

等洗了澡,換好衣服,秦思將換下來的衣服裝在手提袋中,拎出來,時刻拿著,一副隨時都可以離開的模樣。

陸政安朝她看去。

又快兩年的時間過去了,她給他的感覺,還是和原先一樣。

即使什麽都不做,靜靜的站在那,也能讓他情不自禁的多看兩眼。

這樣的感覺在他的生命裏停留了多少的時日了?從高中,到現在,竟然有十年的光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