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內心抗拒著與陸政安接觸,跌倒時的驚慌之中,下意識用手去推陸政安。

可陸政安,聞到那抹淡而好聞的味道之後,整顆心都活過來了。

出於奢念,他伸手就攬在了秦思腰間,將她整個人拉到懷裏,一拉一扯之間,倆人腳步都不穩,“咣當”一聲,撞到玻璃門牆上。

秦思的頭撞到陸政安的鼻子,他吃痛悶哼了一聲,但仍緊緊抱著秦思不願撒手。

秦思原先就下過決心,不能被感情弄得半死不活,失魂落魄,打亂現在好不容易得來的生活。

隻要陸政安和北城那邊的人不和她搶柒柒,餘生她就陪著柒柒和秦玫女士過。

但是此時此刻,她的肩就抵在陸政安的胸前,她的腰間橫著他的手臂,她的額頭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她的視線正定在他的喉結之處……

這一刻,她可恥的想起以往和陸政安的那些甜蜜,可恥的想念這種感覺。

陸政安俯下臉,深邃幽深的眸子定定看著她。

不能否認的,他一直都深深沉淪在與秦思的這段感情裏,並且十分樂意付出所有。

被迫與秦思分開,讓他至今都不能釋懷,甚至一直怨恨著。

雖然答應了秦思,體諒並尊重她所有的決定,但是她對他而言,就是杯能燙傷唇舌的烈酒,隻要看到她,心弦便被撩撥的不停跳動。

他不想撒手不願撒手,隻想讓這一刻停的再久一點,再久一點,永遠都不要結束……

可是,根本就不可能。

門口的迎賓員手撫著胸口,一臉後怕地說:“還好,還好這位先生眼明手快,不然經理若是知道,顧客在我眼皮底下受了傷,非罵死我不可。”

說話聲音就在秦思耳邊,把她從夢中驚醒。

她立馬從陸政安懷裏跳出來,後退了兩步。

姚婖婖把秦思拉到自己身邊,檢查她有沒有受傷,然後瞪著陸政安,陰陽怪氣說:“家裏的人都搞不定,跑出來撩什麽撩?當我姐妹兒是冤大頭啊?撩到手後,拍拍屁股又走人……”

秦思知道姚婖婖針對陸政安是為她鳴不平呢,當然不會和姚婖婖唱反調。

她穩住心跳,抓住姚婖婖的手,平穩地說:“我們走。”

這時,迎賓員驚呼了一聲:“哎呀,先生,你鼻子流血了,一定是剛剛救人時不小心碰到的……”

聞言,秦思停下來,眼眸微抬。

一滴鮮紅色的血滴落到陸政安藍色的襯衫上,暈染出一塊醒目的顏色。

迎賓員急匆匆去拿紙巾。

秦思看到血,忘了她該做出怎樣的反應了,就順應著本心,從包裏翻出一包紙巾,扯出一張,遞給陸政安。

陸政安沒有動,看著她臉上那副擔心的表情。

“快擦一擦啊。”秦思仍對她遞紙巾。

陸政安仍沒有理會。

又一滴血,即將低落下來。

秦思著急了,不由自主伸手過去,輕輕用紙巾沾掉了那滴將掉未掉的血滴。

然後又拿出一張紙放進他手裏:“自己擦。”

她看到了陸政安眼神裏,有種說不出的矛盾猶疑,覺得自己的做法不妥了,垂下眼眸,轉身走出去。

但是姚婖婖沒有跟上來。

姚婖婖現在不在記者圈混了,不用再絞盡腦汁去說讚美的話捧著陸政安了,但是因為身高問題,還是不得不仰視陸政安。

“陸總,聽說你放棄了柒柒的撫養權,很棒,給你點讚……但是該說還是得說。秦思離開你之後,過的很好很好,她有知心的好友,有愛她的男朋友,還有聰明可愛的小柒柒……家庭和和睦睦,工作一帆風順,每天都開開心心,你別再去打擾她了,和你那一個賽一個強勢的家人,勾心鬥角過日子吧!”

陸政安沒接腔,目光從姚婖婖身上一掃而過,轉眸望向了窗外。

天已經黑透,霓虹燈布滿整個街道。

燈光下的雨滴有一種淡淡的夢幻感。

秦思就站在不遠處,下雨了也不知道找個地方躲雨,就拿著包包抵在頭上,時不時往這邊看一眼,等著姚婖婖出去。

陸政安臉上的表情很冷靜,姚婖婖看不出他是怒了還是沒怒。

剛想再補充兩句,沈鄴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慢慢悠悠的重複了一句:“一個賽一個強勢?”

姚婖婖聽到沈鄴的聲音,渾身緊繃,臉上閃現懊悔的表情。

喵了個咪的,怎麽忘了沈鄴這尊大佛在這兒了?!

沈鄴可是她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的上上上司,千真萬確的如來佛,要是得罪了她,就算是她是孫猴子,也絕對翻不出他的五指山!

完了完了,鐵飯碗可能得換個地方端了!

姚婖婖緩緩扭過頭,決定再垂死掙紮一把,先對著沈鄴裂開一個大大的微笑,再說:

“沈委,您親自來吃飯呢!!!那啥,我擋在人家門口許久了,影響生意,我就先消失了……”

說完,不等沈鄴發話,像兔子見了老鷹似的,撒丫子飛快跑了。

沈鄴望著她逃離的背影,微微勾唇,低聲自語道:“不叫小舅了?!”

也隻是一秒鍾的好奇而已,沈鄴便將姚婖婖的所作所為拋諸腦後,他看向陸政安說:“過來吃飯。”

出租車上,雨滴把透明玻璃窗敲的啪啪作響。

秦思側頭看窗外,玉清軒的大門還大大敞開著,陸政安還沒去裏麵。

他身上穿著一件襯衫和修身的馬甲,手臂上搭著西裝外套,一手握著手機,身材仍是筆挺有型,目光也依然執著,不肯挪開一點點。

出租車啟動,離開。

秦思收回視線,心裏免不了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還沒好好體會,手機突然間響了,秦思拿出來一看,來電顯示是傅晉寧。

“喂,怎麽了?”

秦思剛一開口,那頭就傳來何雲蘭的哭喊聲:

“秦思,我們在東郊出車禍了,阿寧受了傷,我們在南城舉目無親,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秦思猛然一驚,心髒提到了嗓子眼:“出什麽事了?您現在在哪兒?”

“我在醫院。”

出租車司機說,他是從東郊那邊過來的。

幸福大道發生了連環車禍,十幾輛車撞到了一起,中間的幾輛車都被擠壓到變形了,慘不忍睹。

秦思臉色驟變,兩隻手不住地掐著自己,讓自己鎮定,可是擋不住心裏的愧疚。

都是因為她啊,因為她的一己之私,故意把傅晉寧和傅夫人往東郊的蜀園支。

姚婖婖這次比秦思冷靜,她對司機師傅說:“去東郊的南大附屬醫院,走環城高速。”

秦思的心髒跳的特別快,腦子裏全是傅晉寧的車被撞到變形的畫麵。

他是哪受傷了?是腿?還是胳膊?有沒有傷到頭?隻要不傷到頭,應該不會有大問題。

秦思胡思亂想著,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了,隻覺得心驚肉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