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約之前,陸政安先回了南城壹號院。
秦思和柒柒不在這裏住,他甚至都不願意稱這裏為“家”,隻是一所空****的軀殼。
但是現在母親在這裏暫住,雖沒有溫情可言,但無形之中,這裏為變成了另一種歸宿。
智能門鎖識別到他的麵部後,優雅開門。
沈嘉禾正坐在客廳裏,一個人拿著鏡子看皮下的瘀血,越看越惱火。
秦玫怎麽敢的?她從記事起,不管走到哪裏都沒被人看輕過,哪一個見了她不是千方百計的百般恭維?
若不是為了柒柒和政安,她會屈尊降貴的先向秦思示好?!
都這樣了,沈鄴還反過來指責她不會換位思考。
秦玫母女值得她去換位思考嗎?
她拿著一顆真心幫秦思解決了檢查組的王組長,換來的卻是貽笑大方的兩耳光。
尊嚴被肆意踐踏,兒子也不護著她,她已經沒臉回北城了。
沈嘉禾正被內心的這股憤怒、仇恨折磨得死去活來時,家門開了。
陸政安標杆般筆直的身軀,一腳邁進來,手裏提著新的冰袋和藥物。
沈嘉禾正在氣頭上,忘了來這裏的初心,又恢複了一貫的驕傲。
她板著身份不說話,等陸政安先開口。
陸政安在母親對麵坐下來,把塗抹的藥水藥膏調勻,與棉簽冰袋一起,推送到沈嘉禾麵前。
母子之間還是生分,但陸政安的舉動讓沈嘉禾心裏有幾分驚喜。
陸政安抬眸看向母親,深暗的眼底充滿平靜。
“曾柔調來南城部隊了,這事您知道嗎?”
沈嘉禾有些震驚:“什麽時候?”
“兩個月前。”
“我不知道。”
“外公和曾老處心積慮的要我陪著曾柔吃飯,您不知情?”
“陸政安,你是什麽意思?”
沈嘉禾內心是很想修繕與兒子的母子關係,可是看到兒子冰冷的眉眼,又想到在工廠時他護著秦玫母女的模樣,忍不住又動了肝火。
這件事她是真不知道,老爺子也是真沉的住氣,從頭到尾沒把這事告訴過她。
陸政安觀察著母親的表情,見她端著一股通人的氣勢,就知她沒說謊,神色略微緩和。
“外公的心思,我自是不用多說,之所以答應陪曾柔吃飯,無非是看在曾老的麵子,不想鬧的難堪,這並非是我所願,外公也別指望我會把這件事做到盡善盡美。”
“你想怎樣做就怎樣做,我管不了你。”
沈嘉禾不想再與政安說下去,轉眸時,看到政安買的藥和冰袋,心又在一瞬間軟了下來。
她這個兒子雖然麵目冰冷,言辭犀利,但是心裏還是有她這位母親的。
不管她做了多麽令他“失望透頂”的事,他都沒有真的拋下她不管不問。
沈嘉禾試圖冷靜,與陸政安好好溝通。
但陸政安已沒了溝通的心情。
他也想聽沈鄴的話,和母親換種方式溝通,但心頭總壓著揮不去的心煩意亂。
他從桌上拿起煙盒,抖出一支煙,拿起打火機準備點燃,忽地想到什麽,又把煙放回煙盒,丟到了桌子上。
“我出差幾天,一日三餐,會有人給您送過來。”
說完,他就走了。
而沈嘉禾才剛冷靜下來,她張了張嘴,看著毅然離開的背影始終叫不出政安兩個字。
……
晚上七點鍾。
徐東準時接到了曾柔,將人送到陸政安提前安排好的私房餐廳。
曾柔穿著隨性。
白襯衫,牛仔背帶褲,腳底一雙純白平底鞋。
很休閑的風格,隻因為她想要一個輕鬆自然的約會。
可當她見到陸政安後立馬後悔了。
陸政安西裝革履,表情雖淡漠,可待人是彬彬有禮,令周圍美麗動人的姑娘癡迷。
曾柔囧態地挑了挑眉頭,對陸政安說:“原來和異性一起吃飯要精心打扮。”
她對這方麵完全沒經驗,平時沒看過這方麵的書籍,也沒和人聊過這種話題。
陸政安一怔,脫下西裝外套,隨意的搭在手臂上。
“隻是吃一頓飯而已,不必拘謹。”
曾柔點頭,露出一絲女兒家的嬌羞。
陸政安按下36層的按鍵,電梯開始上行。
到了36層後,門馬上打開了,一個年輕的小姑娘露出甜美的麵容來:
“陸總,您這邊請。”
陸政安點頭,曾柔跟著他走進去。
餐廳不是不大,但是落地窗視野開闊,能看到南城的夜空和萬家燈火的夜景。
曾柔發出輕輕的感歎:“真美!”
前台姑娘走過來,問:“陸總,您還是老樣子嗎?”
陸政安說:“我不點餐。”
前台姑娘問曾柔:“您要點什麽?”
“隻要是北城菜係,都可以。”
“大概要幾道呢?葷素搭配的比例多少?”
“六道,兩葷四素。”
“素菜您是要根菜類、莖菜類、葉菜類還是薯芋類?”
“莖菜類吧。”曾柔隨口答一個。
“莖菜類分為地上莖菜和地下莖菜……”
曾柔向陸政安投去一個“救命”的眼神。
陸政安見狀,對前台姑娘說:“時令蔬菜就行。”
看著前台姑娘走了,曾柔發出感慨:“點個餐怎麽這麽多講究?下次換你來點。”
陸政安沒直麵回應,隻是微微笑了笑,說:“一會兒菜品上來,你慢慢吃,我去打個電話。”
曾柔點了點頭。
本以為他忙完就會回來,結果到她用餐結束,都沒見到陸政安回來。
她出去找了一次,前台姑娘說陸總去了樓下。
曾柔問前台姑娘:“看你好像跟他挺熟的,他每次來都吃什麽?”
前台姑娘說:“陸總和我們老板比較熟,以往都是在老板在的時候來,老板會為陸總煮一碗臨川小麵。”
臨川小麵?曾柔想起來,陸政安是臨川人。
她沒再搭乘電梯下去找陸政安,而是回了自己座位,邊賞風景邊用餐,怡然自得的模樣。
反正,他肯定會回來找她的……
陸政安一個人靠在邁巴赫上抽煙。
晚風吹起他額前的頭發,勾勒出他硬朗的眉宇。
他觀望了一會兒街道上的車水馬龍,等到完全心平氣靜了,才掐滅了煙丟進垃圾桶,從西褲口袋裏拿出手機,給秦思發了一條信息:
“我今晚會出差,大概5天左右,等我回來,能讓我和女兒見一麵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