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什麽玩意兒？
邱婆子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就你家這醜孩子還惦記我家軟軟，做你的白日夢吧！”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鏡子！”
剛子媽不服，“你們怎麽罵人呢！我家剛子虎頭虎腦的，哪兒醜了！就算醜也是被你家孩子打醜的！”
“一個丫頭片子，還不是親的，至於這麽護著嗎？長大了遲早還不是要嫁人！”
“她爹是個連親爹娘都不知道是誰的野種，她就是小野種。我們願意娶她是看得起她，拿什麽喬呢！”
江喜認邱婆子當幹娘，肯定是想找個靠山。
剛子媽盤算好了，既然是靠山，靠山說的話他就得聽。
靠山答應了把江軟軟嫁給剛子，就得嫁給剛子。
她家剛子哪兒都好就是有點黑。
江軟軟長得白嫩，生出來的孩子應該也更白一點。
商量好娃娃親，就跟童養媳似的早點接過去，還能多幫家裏幹活。
誰知道邱婆子這麽不識抬舉。
邱婆子：“你才是野種！癩蛤蟆跟人生下的野種！要不為啥癩蛤蟆咋想的、你就咋想的？”
“敢惦記我家軟軟，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等我幾個兒子回來，一塊兒去你家門口慰問慰問！”
邱兵都三四年沒回來過了。
邱家老三倒是經常回家，邱家老二一年也能回來兩三次，尤其過年肯定會回。
哪怕隻有這兩個人，往她家門口一站。
剛子媽想起來腿就打哆嗦，認慫了。
“不願意就算了，罵人算怎麽回事？我家剛子長大後肯定有本事，還怕找不著媳婦？我還怕江軟軟配不上他呢！”
“你家邱東邱西把剛子打成這樣，到底賠不賠錢！”
邱婆子：“賠個屁！你要是來得慢，明後天自個兒就好了！”
“別以為我家沒男人在家，你們就能隨便欺負，有本事到大隊長跟前你也把這樣的話再說一遍！”
邱婆子家可是有當兵的，多光榮！
別說大隊長，就算去縣城，跟那些城裏人打交道，也都對她客客氣氣。
剛子媽算哪根蔥。
還尋思能訛點錢呢，老東西真不好糊弄。
“不給就不給，我家大度，饒了你家孩子這回。不過道歉總得有吧！”
說到底是邱東邱西先動手的。
邱婆子瞪了兩人一眼。
“還等著幹什麽，男子漢大丈夫，敢打人，也得勇於承認錯誤，道歉來！”
誰知邱東邱西卻梗著脖子道，“我不！”
“奶，我們是打了他，你們怎麽不問問為啥打他！”
“他吹牛就算了，還說要讓軟軟鑽褲襠、舔腳趾頭。我氣不過就揍了他。”
剛子媽聽完就知道壞了。
自己說長大後讓軟軟嫁給剛子，邱婆子都這麽生氣，這……
邱婆子沒生氣，反而還笑了。
隻是笑得讓人渾身發毛。
“你家孩子教得真好啊，讓我家軟軟鑽褲襠、舔腳趾？邱東邱西，回屋去！你們打得好，晌午獎勵你們吃肉，下回還有人敢欺負軟軟，給奶使勁打！打壞了奶賠錢！”
邱東邱西頭一次打了人還得到表揚的，高興地嗷嗷叫。
“知道了奶，我們肯定保護好妹妹！”
全然忘了以前他們怎麽討厭江軟軟的。
剛子媽：“你們怎麽這麽不講理！”
邱婆子：“我就是不講理，你能把我怎麽著！”
在向陽生產隊，其實邱婆子已經算是講理了，但跟有些無賴，不配跟他們講理。
“紅梅，把他倆給我轟出去，那副醜樣，看見就鬧心。”
阮紅梅應了聲。
天天幹活的人，膀大腰粗，手上也有勁兒。
就算邱家兩個女人當家，剛子媽也是自己一個人來的呀！
拿起大掃帚直往臉上招呼，嚇得她拉著剛子就跑。
“什麽人啊，打死我了。”
被掃帚打到的後背疼。
剛子：“娘，到底還讓不讓邱東邱西給我道歉、讓不讓軟軟給我當媳婦兒？”
他其實不知道娶媳婦啥意思，就是覺得江軟軟挺好看的。
尤其最近稍微長了些肉，天天笑得甜甜的。
他還敢提！
提起來就來氣。
“道個屁的歉、當個屁的媳婦！你這欠嘴，挨打了也是活該！”
不過頂多罵兩句罷了。
對著剛子這個可憐兮兮的豬頭臉也不舍得打。
小孩子懂啥，就是說著玩罷了。
邱東邱西滿心期待的邱婆子嘴裏的獎勵吃肉。
東西一上桌。
啊，讓奶給騙了！
本來晌午就吃昨天剩下的野豬肉啊！
“咋，吃夠了？吃夠了你倆吃素的，我跟你們娘吃。”邱婆子把肉碗往自己跟前拽。
“別啊奶，沒吃夠，我們可愛吃了！”
剛子經常能看見江軟軟蹦蹦跳跳地在村裏經過，越看越不服氣。
得吃多少好東西長成這樣，一個丫頭片子，憑什麽！
他越是吹牛，心裏頭越不服。
找邱東邱西沒用，他又去找江禾。
江禾正在抓蟲子喂雞。
雞吃了蟲子能多下蛋。
江小寶燒是退了，但整個人還是沒以前精神。
江老太覺得就是營養少了的問題，天天給他吃雞蛋。
煮的、炒的、還有荷包蛋，變著法子來。
雞趕不上下蛋，就讓江禾抓蟲子、挖蚯蚓。
江禾心裏頭多多少少有些愧疚，抓蟲子也抓得任勞任怨，人也越曬越黑。
瞥見剛子過來，江禾轉了個方向背對著他。
怕是來搶蟲子的。
“江禾，你看你，天天不是抓蟲子就是打豬草，有了好吃的你奶還不給你吃，曬得這麽黑，跟個醜八怪一樣！”
江禾看看黑黢黢的胳膊，有些自卑，往跟前藏了藏。
可是妹妹誇她長得好看，又給了她自信。
軟軟說的肯定是真的，村裏有些小孩討厭極了。
“你才是醜八怪！本來就醜，讓人打得跟癩蛤蟆一樣，癩蛤蟆見了你都嫌棄你醜！”
聽她拿自己跟癩蛤蟆比，剛子又想起邱東跟邱西。
“你才是癩蛤蟆！看看你、再看看江軟軟，你拿啥跟她比，她長得比你好看多了。”
江禾：“對啊，軟軟本來就是比我好看。”
一臉你是不是眼瞎。
這樣她都不生氣？
剛子急得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