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女孩不服,“隻要不是文盲,誰不會寫字啊!”

中山裝也覺得這姑娘不討人喜歡。

“這麽說你會寫?”

年輕女孩:“那是!”

中山裝:“別說欺負人,你敢跟這個小朋友……小朋友你幾歲?”

江軟軟抬頭,“叔叔我五歲!”

中山裝:“跟這個五歲的孩子比,你們誰贏了,我就送誰一袋大白兔奶糖。”

他拉開皮包拉鏈,從裏頭拿出袋奶糖放在桌子上。

年輕姑娘跟江軟軟的眼睛都亮了。

江軟軟現在還隻喝過麥乳精、吃過帶牛奶味的餅幹,還沒吃到過大白兔奶糖呢!

江喜勸阻:“不行,這東西太貴了!”

年輕女孩:“怎麽不行,也就對於你們這種窮人才貴,是你們不敢比吧!”

“比就比,我才不怕,我寫的字全生產隊最好!”

江軟軟的話更像小孩子吹牛,年輕女孩嗤笑。

為了表示公平,由中山裝男人背對他們寫下一首詩,兩人準備好後,放在桌子上同時開始寫。

中山裝男人提了提衣袖,露出手表。

“以五分鍾為限,誰寫得又快又好奶糖就是誰的!”

年輕女孩立馬低頭就寫,寫一個兩個字抬頭看看。

江軟軟則根本沒動筆,而是盯著那首詩看。

中山裝男人寫的詩也不算難,是他比較喜歡的《望天門山》。

不過就算年輕女孩是高中學曆,現在學校都不教什麽東西了,看那樣子,她應該也根本不會背。

年輕女孩抄寫的間隙看了江軟軟一眼,見她紙上還是空白一片,覺得她已經贏定了。

時間過去一分鍾,江軟軟終於有了動作。

她拿起鉛筆,看都不再看一眼那首詩,直接悶頭寫起來。

“我寫完了!”江軟軟道。

還差兩個字就寫完的年輕姑娘:“怎麽可能!”

她連忙去看,隻見江軟軟還真寫完了。

而且字跡工整,一處修改的地方都沒有,橫平豎直。

沒法跟書上的印刷字比,但比語文老師寫的都要好多了。

年輕女孩臉色難看。

中山裝男人提醒,“你還要不要寫?”

她用手捂著自己的字,直接把那頁撕下來團成紙團。

“不寫了,我這麽大的人幹嘛跟你一小孩比,就算贏了又怎麽樣。”

意思好像還是她讓著江軟軟的。

躲進自己的臥鋪上,臉衝裏麵不說話了。

中山裝搖搖頭,他真的好稀罕這孩子,太聰明了。

“這袋奶糖是你的了,你剛才是把這首詩都背下來,再默寫的嗎?”

江軟軟點頭。

年輕女孩又哼了聲,意思是她才不信。

一分鍾背一首詩,還不寫錯字,自己都辦不到。

她辦不到,不代表別人辦不到。

這世界上的聰明人多得是。

中山裝用逗孩子的語氣道,“那你給叔叔背背行不行?”

江軟軟看也不低頭看,郎朗背了起來。

中山裝給她鼓掌,“真厲害!”

“那是,”江軟軟對著江喜跟姚秋萍,“有我這麽厲害的孩子,爹娘你們還不趕緊好好學習,你們那麽大,就連五歲的我都比不上,等我上學,還怎麽教我念書!”

江喜:“……”

姚秋萍:“……”

他們有種預感,江軟軟上學後,估摸著也是反過來教他們才對。

江軟軟拿起奶糖,“爹娘快寫,誰先寫完,誰就多吃一顆奶糖。”

中山裝心想,這恐怕沒用。

卻見剛才還懶懶散散的江喜跟姚秋萍身子坐直了、寫字的速度也加快了。

中山裝:“……”

最後還是每天按時練字的姚秋萍寫得又快又好。

江軟軟給她兩顆,江喜隻有一顆。

這場小遊戲弄得時間也過得特別快,眨眼的功夫到吃午飯的時間了。

列車員推著餐車售賣午飯。

“我要一份豬肉白菜粉條和米飯!”年輕女孩坐起來。

列車員給她兩個普通的鋁製飯盒,一盒米飯一盒菜。

等她吃完再把飯盒收走。

米飯黏糊糊很軟糯,平時誰家沒事也舍不得吃大米飯,最多就是二米飯。

豬肉白菜粉條裏頭的豬肉也切得比較大片厚實,能看見肉也不少。

女孩得意地看了江喜他們一眼。

自己有錢、舍得花錢在火車上買飯,等會兒他們吃窩頭,自己吃米飯和肉,肯定饞死他們!

中山裝也拿出自己的帶的飯盒,打開,裏頭是二米飯、炒雞蛋跟肉末茄子,也算不錯了。

“小朋友,我吃不完,要不分你一點?”

江軟軟一看就知道他不可能吃不完,是怕她饞肉吧!

“不要了叔叔,我們帶飯了!”

姚秋萍跟江喜也各自背了個包。

他們到市裏就下,綠皮火車再慢,距離近呀,下午兩點多就到了,也隻帶了中午這一頓飯的量。

拿出飯盒打開,一股鮮香味兒撲麵而來。

裏頭是碼放整齊的卷起來的餅。

姚秋萍先把一些水弄在毛巾上,給江軟軟擦手,她跟江喜再擦。

擦完才拿起一個遞給江軟軟。

“叔叔你要吃我們的嗎?”

雖然不知道裏頭夾了什麽,但那是純麵粉的大餅,就是烙得比較薄,才能夾了菜放在飯盒裏。

中山裝男人剛才還在心裏說這倆大人為了塊糖都爭,輪到自己……也不爭氣地直咽口水,說不出不字來。

江喜直接給了他一個。

“我們帶的有點多,分你一個,再多就沒有了。”

護食的樣子弄得人無語,又覺得這麽香的東西,也理所當然。

“謝謝。”他接過來咬了一口。

發現裏頭卷著的有煎雞蛋、細細的黃瓜絲、炒土豆絲,看著很尋常。

但還有什麽很細碎很小,就是鮮香味兒的來源,讓人嚐不出來。

又吃了幾口,發現是上頭抹著的醬。

“這個醬是……”

姚秋萍隨口道,“就是在河裏撈的小雜魚,剁碎了做的。”

小雜魚能是這個味道的?還是真有人廚藝特別好,能做成這樣?

不過就但是能吃白麵大餅,他們條件也不差吧!

年輕女孩也是這麽想的,他們裝窮!騙她玩!

江喜狼吞虎咽的吃完一個,又拿第二個。

“沒呀,我們就普通鄉下人,車票都不是自己出錢買的,我們哪買得起臥鋪這麽好的票!更是一輩子頭一回坐火車。能有細糧吃也是運氣好,縣裏獎勵的,尋思著好不容易出趟門,才狠心做的。”

原來是這樣。

年輕女孩信了,又翻了個白眼,默默咽口水,再吃豬肉都沒那麽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