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佳徽聽了小梨寶的話,笑著點了點頭。

也順著小梨寶看著的方向看過去。

棠梨是非常能確定對方肯定不是同道中人,而且的確看不見那些奇怪東西的。

隻能說對方見識的太多,研究的也太多。

也真是很厲害了。

勉強也能算是小學霸,但實際上隻囫圇的認識一些自己能用得上的字的小梨寶對這一類學者有著天然的好感與喜歡。

於是小家夥在這樣的景色中。

風浪吹起小家夥的衣角,她眼眸明亮漂亮,伸出自己的小手手來。

“那我們之後就一起學習一起研究吧。”

易佳徽頓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一聲,蹲下身子,伸手跟小家夥握了握小手。

“好哦。”

還學著小梨寶的語氣。

這樣的畫麵同樣被直播間錄製下來,被無數的網友截圖保存。

其實跟剛剛一瞬間那種來自天地自然的震撼不一樣。

一老一少握手的畫麵,更多的是一種溫和感。

乍一看不會有太大的震撼,不是那種浮於表麵的,是需要你對這一切有一定了解的。

能知道兩人是什麽身份。

就像是兩個時代的握手。

那些有分歧的理念,在這片星空下,依舊還是貼近的。

依舊還是讓人感動的。

當天晚上,#跨越時代的握手#這個詞條就以勢不可擋的趨勢登上熱搜。

而與此同時。

在小梨寶麵前消失之後。

男人徘徊在水晉村的小道上。

這裏頭頂也懸掛著各種的燈籠。

這些光芒落在他的身上並不會讓他覺得難受。

他垂著頭,手中拿著自己從一開始就一直戴著的麵具。

似乎思考了很久。

離。

對,沒錯,他的名字的確叫做離。

是很久之前的名字了,他現在已經隱約有點忘記了。

隻記得旁人曾經叫他將軍。

這個麵具——

是誰做得來著?

他眼中帶著迷茫。

片刻之後抬頭,看向周圍。

男人其實看著也不過十六七歲的樣子,是個小年輕,臉頰的稚嫩還沒完全褪去,就這麽抬眼,看著周圍。

沒有戰場上的一點戾氣,整個人像是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但他其實明明沒有家。

他想起來了。

他是個孤兒來著。

離眨巴了眨巴眼睛,輕輕聳了聳肩頭,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要說句什麽才好。

也難為那小朋友給他找回名字來了。

但找回名字來也沒用啊。

他又沒有地方可以回去。

又沒有人在等他。

記住他的人都已經消失不見了,再往後已經沒有人記得他的樣子,他的名字,他的一切。

在曆史的長河之中,興許一個人可以感動很多次,可以有很多出彩的時間,在隻要在曆史河流之中一滾,就像是他一樣,很多事情都仿佛煙消雲散。

隻有眼前的盛世太平,他都不清楚自己算不算出了一份力。

離輕輕的歎息著,幹脆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來。

這一次的祭祀之後,這個村子又能平靜很長一段時間,他也可以不用再考慮那些依舊想搞事情的壞東西。

現在就是休息,就是休息。

他能存留的時間也不多了。

能蘇醒的時候越來越少。

從一開始的時候,自己能在這個村落裏到處溜達,雖然旁人看不見他,但幾乎他時時刻刻都在。

到慢慢的他開始沉睡,以睡眠的方式度過大部分的時光。

這種感覺隨著時間的流失——不,應該說隨著這裏生活的越來越好,這裏越來越穩定的和平而逐漸加重。

就像是他的執念從一開始倒現在一直都是想要保護自己出生的這個小村落。

所以從自己犧牲的地方一步步的回來,一直到真正守候在這裏。

也足夠了。

他很知足。

離眯了眯眼睛。

感受著風浪,感受著安寧。

真好啊,和平。

也就是這個時候,頭頂飛過許許多多的螢火蟲,衝著前方被風浪卷帶著飛行。

在這些風裏,隱隱的讓他聽見了什麽熟悉的聲音。

他愣了一下,一瞬間直起腰來,那種困倦的,馬上又要陷入沉睡的感覺消失不見。

“回來吧——回家吧——”

“小離,快點回家吧——所有人都在等著你呢!”

“臭小子,燈籠到底看見沒有啊?要是真回來了,怎麽不打一聲招呼呢,讓多少人等著啊。”

“嘿,你這人,明明當初你哭的最慘——現在還來凶孩子。”

“回來吧——”

“歸——來——吧——”

離不敢相信的抬手揉了揉眼睛。

站起身。

看著那些螢火蟲飛去的地方逐漸出現了一扇虛虛的大門。

他有一種很古怪的想法。

很古怪的直覺。

要去推開那扇門。

那扇門的後麵。

有他一直想要找到的東西。

是他最後的歸處。

他慢慢的抬腳往那扇門的方向走。

身後猛地被風推了一下。

“將軍,別墨跡了,快點走吧,你是有家可以回去的,我們都有家可以回去的,村子也會好好的——”

他沒有回頭,也沒去看推自己的人是誰。

隻是從那嬉笑的聲音之中,能聽出熟悉來。

大概是曾經在戰場上並肩作戰過。

他的腳步加快,最後越來越快,像是要跑起來。

他抬手,猛地推開那扇大門。

裏麵有著許許多多讓他眼熟的人。

他手中的麵具一下子掉在地上。

“回來的好慢啊,大家都到了,在等你呢,一直在外麵睡覺,不覺得冷啊,你個瓜娃子——”

“哎呦,劉大爺啊,你看看你當初給人家做得這個麵具,看來手藝不行啊,都磨損成這個樣子了,快給人家做個新的——”

“嘿,什麽叫我的手藝不行?!”

“什麽麵具不麵具的?都回家了帶什麽麵具,我看你們才是一個個的腦子有病!小離,哎呦,都瘦了,快,今天來大嬸家吃飯。”

離身邊的麵具被拾起來,被其他熟悉的人放在了一邊。

眼前像是虛影,打開之後是離覺得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水晉村現在已經改變了很多,名字也已經變化過很多次,所以此刻的布局,讓人不由自主的產生一種懷念感。

加上他眼前的這些熟悉的麵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