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邊言在這個時候提起這件事,但是她並不會拒絕邊言。

“臉紅了。”

邊言身上殘留著沐浴液的香味,是清甜的玫瑰味。

“不、不能臉紅嗎?”

不管被邊言靠近多少次,陸時曉都會感覺到緊張。她假裝很有底氣與邊言對視,根本不知道她此刻生動明豔的臉有多勾人。

“當然可以。”

邊言躺倒陸時曉的身邊,側身勾著她臉頰邊的頭發,輕笑,“不過,房間的光線很暗,我根本看不清你的表情。”

好啊,又調侃她!

“你是不是在偷笑?”陸時曉眯著眼靠近邊言,那雙偏淺的眸子盈動著光。

“嗯,要是看不清我的笑,再靠近點看看。”

邊言清亮的聲音低低傳來,陸時曉緩緩靠近,幾乎與邊言鼻尖相抵。

少年般清俊的容顏,慵懶而疏遠的姿態。

記憶中的邊言與如今的邊言重合,陸時曉定定地望著他,緩緩閉上眼睛靠得更近。

緋色的唇與輕柔的香氣靠過來,邊言沒有躲。

窗外的雨不停拍打著玻璃,房間中寂靜地隻有雨聲。

今晚他醉了。

酒桌上的他醉的隻剩歎息,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此刻也不必裝什麽清醒。

他環住陸時曉的腰,正準備迎上那雙唇,忽然,腹部劇痛。

“唔……”

邊言難受地蜷縮程一團,額頭瞬間布滿冷汗。

陸時曉嚇了一跳,連忙問,“你怎麽了邊言!”

“抱歉……”

明明這次是真的想要不管不顧地跨過那一步,最終還是失敗了。

其實,突如其來的疼痛,是警告嗎?

“有什麽好道歉的,告訴我你哪裏不舒服,我幫你去買藥!”

陸時曉打開燈,刺眼的光讓兩人一度睜不開眼睛。

她適應光線跑到邊言身邊,看見邊言蒼白的臉,心揪了起來。

“應該是酒喝多了……”邊言艱難地說出幾個字,額頭上冷汗密布。

“我馬上去跟你買藥!”

屋外正下著瓢潑大雨,邊言很想喊住陸時曉,告訴她不用去。

但是眨眼間房間中已經沒有了人影。

邊言喘著氣躺在**,望著刺眼的燈光,自嘲地笑了一聲。

真是夠沒用。

不管是工作還是生活,都是一團亂。

明知道自己喝不了那麽多酒,還是一瓶瓶地往喉嚨裏灌,隻為了拿下對方的投資。

活了二十多年,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渺小。

在國內時,他靠著才華和名氣驕縱待人,但到了國外他是在異鄉想要紮根的亞裔。

沒有海外工作背景,隻能抓住他最討厭的男人遞來的橄欖枝,不停地在茫茫大海尋找能夠著陸的島嶼。

不安與慌亂從未如此清晰地留在過心中。

這樣無力渺小的他,會被放棄嗎,陸時曉會厭煩嗎?

種種不安匯聚,最終變成了今晚的局麵。

他不該裝作醉了的樣子,試圖去靠著那種關係消除心中的不安。

陸時曉說過,會與他永遠相伴,他怎麽能在關鍵的時刻懷疑陸時曉呢。

“唔……”

胃越來越痛,窗外的雨聲聽著都十分縹緲。

能夠留在陸時曉身邊的人,不該是他這種甚至需要照顧的人。

“邊言,我把藥買來了!”

陸時曉端著一杯水火急火燎地衝進房間,身上沾著零星雨水,半裙濕了一小塊,長發的尾端已經濕透。

邊言望著她,沉默地被她扶起,喂下兩顆藥片。

“感覺怎麽樣?”

尖銳地疼痛褪去,伴隨而來的是無盡的空虛。

邊言點點頭,重新躺在**說,“好多了,謝謝。”

“呼,總算沒事了。”陸時曉鬆口氣,“你今天嚇死我了,浴室嚇我一次,這裏又嚇我一次,之後你可要好好補償我。我先去洗澡,身上全濕了不舒服。”

說完,陸時曉去浴室洗完澡,換了衣服。

等她再來邊言的臥室時,已經沒人了。

不在臥室,就是在工作間。

陸時曉去工作間,果然看見他正在敲鍵盤。

“胃疼才剛過去。怎麽不休息?”

邊言停下,給她在身邊拉了一把椅子,“躺不住。”

“今天喝那麽多,早知道我就該陪你去的。”

陸時曉歎氣,一想起剛才的畫麵,她心有餘悸。

“陪我喝得爛醉如泥?”邊言淺笑,“到時候讓小星照顧我們嗎。”

這……

陸時曉無奈地閉閉眼,“難道一定要喝這麽多?對方是酒鬼嗎?”

“可能隻是突然有興致。”邊言不想多談。

飯桌上,他聽了暗諷,也承了誇讚。

到底是背景不同的人,一次生意,帶不了情緒去做事。

“喝了這麽多,結果如何?”陸時曉歪頭問。

邊言點頭,“已經答應了,第一筆投資明天到賬,後續地會分次打來。”

聞言,陸時曉歎氣,“算沒白喝。但還是喝那麽多真得很要命,沒有下次了。”

邊言沒有回應。

喝酒接下來對他來說應該是常見的事情,他做不了承諾。

“你以前就不愛好好吃飯,本來就有胃病,這方麵更要注意。”

陸時曉輕拍了一下邊言的手,正要收回,被邊言握在掌心。

溫暖而幹燥的手讓陸時曉抬眸,她看向邊言,感覺有些奇怪。

往常邊言隻是懶散,但是今天他似乎情緒低落,眼底有幾分落寞。

“怎麽了?”

陸時曉回想起自己剛才說的話,似乎沒什麽不妥之處。

難道是剛才的事情又被打斷,影響心情了嗎?

“我是不是很麻煩?”

啊?

陸時曉疑惑地斂眉,他怎麽會說這種話。

“別亂想。我問你,以前你幫我覺不覺得麻煩?”陸時曉反問。

邊言搖頭。

“我的心情和你一樣。”

話落,邊言瞳孔微閃,別開視線。

怎麽可能一樣。

他的心中藏著深切的感情,不管為陸時曉做事什麽都是心甘情願。

可陸時曉對他……

“幫助在乎的人,是理所當然。”陸時曉緊緊地回握住邊言的手,雙眸散發著燦然的光,“所以,不管發生什麽,我都不會覺得你是麻煩。”

“明白。”

邊言藏起眼中的黯然,不動聲色地鬆開手。

這樣已經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