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寶與楊福安在這偏僻的院落之中一待,便是一個多時辰。

眼見著夕陽逐漸來臨,楊福安才放下手中的珠串,站起身,與萱寶開口道,“萱寶,今天時辰差不多了,咱們該走了。”

萱寶聽得這話,也跟著放下手中珠串,隻是,心中卻仍舊有些不是滋味。

如果可以的話,她真的很想改變這些孤兒的處境。

他們都隻是小小的年紀,便要擔負起自己的生活,實在是太艱難了。

在幫忙穿珠串的過程中,萱寶隻是想了想自己若是一直生活在李氏家中的日子,便覺得有些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不過好在,她遇到了愛她的一家人。

在回去的路上,萱寶實在是有些難以掩藏自個兒的想法,不禁與楊福安開口道,“五哥,她們實在是都太辛苦了,我好想要幫幫他們。”

楊福安看了萱寶一眼,這會兒似乎又恢複了平日裏頗有些吊兒郎當的狀態,開口便道,“萱寶不是已經幫過他們了嗎?還想要怎麽幫?”

萱寶眨了眨眼睛,似乎也是在思索這個問題。

她心中思索片刻,旋即道,“五哥,我想的是,讓他們擁有一份長期而穩定的收入,卻並不是如同今日穿珠串這般。穿珠串這樣的活計,實在是太單調無聊了,而且對孩子們來說,隻是在現在還能勉強維持,等到他們再大一些,穿珠串的工錢,恐怕都很難養得起他們自己了!”

聽得萱寶的話,楊福安心中不禁暗暗點頭。

萱寶說得其實沒錯,這也正是他一直以來有些擔憂,想要去改變,卻又不知能從何做起的事兒。

但如今,既然萱寶提出了,楊福安便也開口問道,“那對於接下來還能如何幫他們,萱寶有什麽想法嗎?”

在賺錢方麵,其實楊福安還是十分信任萱寶的。

畢竟,楊家原本也不過隻是小康之家,是在萱寶到來之後,才逐漸變得富裕起來的。

聽得楊福安的問題,萱寶皺起眉頭,仔細思索了片刻。

過了一會兒,她才試探的開口道,“五哥,我有一個想法,但是卻不知道是否可行。”

“說來聽聽。”眼見著萱寶這麽快便有了想法,楊福安不禁十分好奇,連忙開口,一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萱寶。

萱寶整理了一下思路,便與楊福安開口道,“五哥,我心中的想法是這樣的。你還記得,咱們在家中所做的第一份生意,是什麽嗎?”

“賣雞蛋。”這記憶過於深刻,楊福安幾乎是沒有猶豫,便十分幹脆的回答出來。

“對,就是賣雞蛋!”萱寶點了點頭,“所以五哥,你想,如果我能為他們采購一些母雞、奶牛、以及母豬之類的家畜。他們是不是就能一直養下去,然後收入便源源不斷了呢?”

無論是什麽年代,賺錢最快、最穩定的方式,其實還是錢生錢。

說的更加通俗一點兒,便是先投資,通過投資獲得回報,而不是完全的為別人打工幹活兒。

原本那些孩子,是缺乏事先投資的這部分資金與條件。但是現在,萱寶卻打算為他們解決這個問題。

不過……萱寶皺起眉頭,覺得卻還有一件事情需要去處理。

她開口道,“可惜,那些比咱們兩個還要小的弟弟妹妹們,身邊兒沒有一個稍大一些的姐姐哥哥,全子哥躺在**,又不能幫忙。若是他們像是咱們一開始賣雞蛋的時候那樣,被人欺負了可怎麽辦?咱們一直是有小路哥哥跟著,才沒有人敢對咱們動手的。”

對於當年曾經遇到的其餘的競爭對手來欺負人的困難,萱寶還是記得清清楚楚的。

然而聽得這話,楊福安卻搖了搖頭,“這倒也不是個問題,其實院子裏年紀稍大一些的,並不隻有全子。還有一位叫婉兒的姐姐,年紀比全子哥還要大一些,好像今年已經十五歲了,正在城中一家餐館的後廚做活兒,所以咱們剛剛才沒看到。”

“如果真的為他們提供家畜,讓他們能夠得到穩定收入的話,婉兒姐倒是可以將餐館後廚的活計辭去。”

萱寶聽了之後,卻還是搖了搖頭,“可是婉兒姐畢竟還是個姐姐,我害怕……”

做生意的人裏頭,和氣生財的人多,蠻橫無理的卻也不少,如果隻是一個十五歲的姐姐帶著一群孩子,也未必好到哪兒去。

所以說,如果全子能夠康複的話,才是最好的啊……

萱寶心中又想起這個,不禁握了握拳頭,暗中下了決心。

萱寶與楊福安從那偏僻的小院中回來的時候,稍稍遲了一些,等到兩人到了家,天幾乎已經完全黑了,馬上便要到了宵禁的時辰。

楊福成早就做好了飯菜,就等著兩人回來,這會兒見著兩人趕回來,不免也訓斥了幾句沒有時間觀念,這才讓他們兩個快點兒洗手吃飯。

萱寶與楊福安雙雙湊在一塊兒洗手的時候,不禁對視一眼,似乎又回到了當年兩人一起在外邊兒玩鬧,結果回家遲了,被陳氏狠狠批評的歲月。

這種感覺十分美好,萱寶不禁笑了起來。

兩人很快便吃完了飯,接著萱寶便借口今日出了一趟門有些太累,匆匆忙忙便回了房間。

到了房間,萱寶熟練的閉上眼睛。

再一睜眼,便到了熟悉的地方。

這不是每天萱寶睡前來這兒閑聊或者照顧花草的時間,白胡子老頭兒並沒有通過萱寶關注外界的動向,這會兒在這個時間見到萱寶,不由得一愣。

不過怔楞之後,他便笑著開口,與萱寶問道,“這個時候來空間,是有什麽事兒嗎?”

萱寶也不遮掩,找了個地方坐下,便將今日所見所聞,與白胡子爺爺一一說了出口。

最終,她便提出了自個兒的請求,“……我想著,如果能讓全子哥的腿好起來,也算是一件特別特別好的事兒。但是我自己又想不出什麽好的辦法,所以這就找了個時間匆匆忙忙進來,就是想要問爺爺你有沒有什麽好的辦法?”

白胡子老頭兒聽得萱寶的話,不由得摸了摸胡子,沉吟片刻,開口道,“這辦法,說來也不是沒有,不過你小丫頭小小年紀,恐怕要辦到這事兒,還是很難。”

說著,他還看了萱寶一眼,輕輕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