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子這腿原本是已經毫無感覺,方才萱寶施針的時候,他由於心情並不是十分激動,是以也並沒有細細感知,隻是伸出自個兒的腿,便由著萱寶施為。
心中所想的便是如今雙腿已經成了這般情況,即便是萱寶沒能成功治愈,也不會再有什麽其餘更差的後果。
可是卻沒想到,萱寶今日剛剛施針,就開口問他是否有什麽感覺。
全子聽得這話,頓時開始細細感受起來。
萱寶的手在全子的小腿上十分有節奏的捏動,全子細細感受之下,竟然當真覺得被萱寶捏動的地方有了一絲絲酸痛。
隻不過,這一絲酸痛極為輕微,是以,若不是萱寶開口提問,他剛剛甚至都沒有發覺。
萱寶眼見著全子半天半天的不說話,已經輕輕皺起眉頭,心中在反思此次施針究竟有哪裏不甚到位。
若是按照她估算的程度的話,在此次施針之後,其實全子便能夠感受到細微的感覺才對。
如此想著,萱寶不禁稍稍加大了力度,想著再問一遍。
可她正抬起頭,看向全子,便發現全子眼眶已經濕潤,淚水正在其中醞釀。
萱寶何曾見過這個陣仗,當即有些慌了,直接鬆了手,連忙開口道,“全子哥,沒事兒的,這隻不過是第一次施針,沒有效果很正常,你……你不要哭啊,咱們之後還要再施針許多次呢!”
全子搖了搖頭,看著萱寶,是滿滿的感激。
“萱寶,我……我的腿,已經有一些感覺了……”說著,全子又努力壓了一下心中的激動,這才仔仔細細的,將自個兒方才的感覺與萱寶描述出來。
直到聽得全子這話,萱寶才放下心來,判斷了自個兒方才的操作確實是有效的。
萱寶笑著看向全子,開口道,“既然有效的話,那麽全子哥你今日且好生休息,明日乞巧節,我有些事情,等到後日,我也是這個時候再過來,到時候,你的感觸,應當要比今日更加清楚一些。依照著如今這個恢複狀態,如果一切順利,那麽,再過上七日,全子哥你應當就可以下床活動了。”
“不過由於全子哥,你已經在**躺了這麽久,所以下床活動,起初並不能十分迅捷靈活,若是想要恢複以前的程度,還需要好好努力、練習走路,這樣經過一段時間,才可以完好如初。”
這是萱寶第一次與全子說整體的治療方案,和所需要的時間,從前她生怕自個兒的針灸無效,所以雖說偶爾會過來看望全子,卻從來沒有交代過這些。
而今日終於確定了針灸有效,萱寶才敢將這些話盡數說出。
這些話,萱寶心中是早已有計劃,是以說出來的時候,隻是平靜的做出敘述。但是全子卻是第一次完整的聽到,頓時看著萱寶的一雙眼睛,都充滿著信任與期待。
又與全子說了一些注意事項,萱寶便和楊福安一起回了家。
楊福安看著萱寶,笑著道,“萱寶,沒想到你平日裏是一副軟軟和和的樣子,可是在針灸開始之後,竟然那麽認真,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小大人兒一樣。”
這段時間,他們一起在府城,離開了家中大人。雖說看起來也沒過去多久,可是萱寶卻給了楊福安一種“孩子長大了”的感覺。
萱寶嘟了嘟嘴,嗔怪的看了楊福安一眼,旋即道,“怎麽?五哥,你感覺我像是個小大人兒一樣,便不拿我當做小 妹妹寵了不成?”
每每在這個時候,萱寶在楊福安心中的形象,總是會又回到那個曾經拉著他一起四處玩鬧的孩子。
楊福安頗為無奈的抬手揉了揉萱寶的頭發,輕聲道,“寵著,寵著。我自家的妹子,當然是要一輩子都寵著!”
“嘿嘿!這才是嘛!”萱寶嘿嘿一笑,旋即卻想到了一件事兒,與楊福安開口道,“五哥,明日便是乞巧節了,我之前聽說,府城似乎晚上有搭台子唱戲的行當,沒記錯吧?”
聽得萱寶的話,楊福安稍稍回憶了一下前兩年府城乞巧節的熱鬧,旋即也點了點頭,“沒錯,明日沒有宵禁。而每逢乞巧節,便有戲班子搭台唱戲,唱的便是牛 郎織女的故事,唱戲罷了之後,還有對月穿針的活動,若是拿了頭名,據說還有彩頭。”
“這麽熱鬧!”萱寶聽得之後,直接瞪大了眼睛。
她之前以為隻是簡單的搭台子唱戲,沒想到還有其餘的熱鬧事兒,當即興奮起來。
……
次日,剛到書院,萱寶便與苗溪寒興致衝衝的講了有關於乞巧節她聽到的消息,接著又湊到苗溪寒耳邊兒,神秘兮兮的開口道,“我今兒個清晨已經與我四哥說了,讓他將劉賢哥哥晚上也約出來!”
苗溪寒打小 便生長在府城,對於萱寶口中描述的有關於乞巧節這一日的活動,倒是覺得稀鬆平常。而她之所以還這麽有耐心的聽著,便是始終在等著萱寶的最後一句話。
——劉賢今晚也要來!
確定下來這件事兒,苗溪寒雖說表麵還是看起來頗有些清冷的神情,可是內心深處的喜悅,卻是在了眼睛裏,根本隱藏不住的。
有了期待,這一整個白天便過得很快。
轉天,便到了下學的時候,萱寶與苗溪寒約好了地方,便暫且各自回家。
……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劉賢這人,一旦涉及到有關於苗溪寒的地方,性子便急躁起來。
今日他原本是與楊福成反複確認了地方,想著在那處地方匯合,可是左思右想,卻總害怕不能成功碰頭,索性在下學之後,便直接跟著楊福成過來楊家。
這會兒吃過了飯,幾人便一同走到與苗溪寒約好的茶館二樓,一邊兒喝著茶水聊著天,一邊兒靜靜等待苗溪寒的到來。
搭台唱戲,在階級固化的年代,實際上,也是少數人的歡樂。這搭台唱戲的地方,便是在這府城之中 出了名的茶館之中。
在這種情況下,茶館一樓的位置便不好拿,更別提茶館二樓,要拿到一個位置,更是又要有錢、又要有資源。
好在這些,劉家都有。
所以這會兒,茶館二樓的雅座之上,正看起來頗有些不合時宜的,坐著幾個最大不過十幾歲的少年人。
這般情景,不由得使得周圍的茶館老客,嘖嘖稱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