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一類……”榮太醫聽著這話,頓時皺起眉頭,口中念叨著萱寶口中的形容,然而卻還是有些無法理解。

榮太醫這會兒是十分理解無能,然而,站在一旁的林微言畢竟是年輕人,思維沒有榮太醫那樣僵化,所以,在短暫的怔愣之後,他細細思索,倒是生出了幾分推斷。

林微言在組織了片刻語言之後,便抬起頭,朝著萱寶看去,輕聲開口問道,“你的意思是說,雖然風寒看起來都是相同的症狀,但是,不同時期的風寒,其內裏卻有細微的差別,在治愈方麵也有著不同的難度。所以,才不將它們稱為一種,而是一類病症,是嗎?”

其實,林微言的話還不算是十分準確,然而,萱寶腦中轉了轉,卻也沒能想到用更好的方式為他們解釋這其中的關鍵所在。

畢竟,她是在係統空間那裏看到了另一個體係的醫學,所以才知道這其中細微的差別。但是,無論是麵前年紀不小的榮太醫,還是稍稍年輕些的林微言,對於另一種體係的醫學,都是十分不了解的。

所以,萱寶若是給他們說什麽病毒、細菌之類的東西,他們兩人必然是完全聽不懂。

萱寶短暫的沉默過後,也抬起頭,笑著看向林微言,輕輕地點了點頭,開口說道,“你說的沒錯,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

林微言得了萱寶的肯定,思維便又開始發散起來。他短暫的思索後,便又開口,朝著萱寶問道,“那麽我說,民間的風寒常常可以自愈,即便不用藥石醫治也沒有大礙。但是榮太醫卻說,宮中時有時候的風寒會嚴重的害死人,那麽這其中,便是因為我二人所說的風寒不一定是同一種病症所產生的誤會了?”

“就是這樣的。”萱寶聽著林微言的話,十分認真的點了點頭。接著,她想了想,又再度開口說道,“不過其實,這世間的風寒,還是能夠自愈的部分占據了絕大多數。真的嚴重起來可以害死人要人命的,隻是其中很小很小的一部分。不過許是榮太醫一直都在宮中,所以對於死了人的事兒,記得格外敏銳,才會對風寒如臨大敵。”

有著萱寶這話,榮太醫和林微言對視一眼,麵色之中都浮現了淺淺的尷尬神情。他二人雖說是年紀差了不少,但是實際上,關係卻十分不錯,以往都是在一起共事的。

隻不過,最近這幾日裏,由於風寒的事兒,兩人簡直是鬧得不可開交,險些是傷了這份交情。

兩人相互看了片刻,最終,還是年紀稍小的林微言率先開了口,笑著說道,“看起來啊,老榮,咱們哥倆呢,這次是誰也沒錯。隻不過是從前所處的環境不同,所以得出的結論也不一樣。這樣,等著今日散值,我請你喝酒,咱們便一笑泯恩仇,如何?”

榮太醫原本也不是真的生氣,隻不過對著一個比自己年紀小的人,有些拉不下麵子。這會兒,林微言給他搭好了台階,他倒是幹脆的點了點頭,順著這台階走了下來。

眼見著這兩位太醫相互說了話,將兩人之間的事情處理完,祝躍才在一旁笑著開了口,說道,“既然二位的誤會也都已經消除了,那麽可否應我幾個問題?”

“這是自然。”榮太醫連忙朝著祝躍行禮。

祝躍則是看了一眼萱寶,示意萱寶若是有什麽想問的,這就可以問了。

萱寶笑著看了一眼榮太醫和林微言,旋即才開口道,“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兒,隻不過是今日太後宮中突然叫我過去,說的是太後突發急症。這急症雖然在我過去之後便醫治好了,但這急症引起的原因,卻還在。”

萱寶說到這兒,林微言與榮太醫便有些了然。

榮太醫率先開了口問道,“那姑娘這次過來,可是想問有關於太後頭疼之症的事?”

萱寶點了點頭,笑著回答道,“不錯,正是如此。太後頭疼之症一日治不好,那麽對於太後的身體,便是一日的打擊。我知道,太醫院對於太後的頭疼之症已經有許多的研究,但是最終卻沒有什麽結果。可是如今,我既然知道根源就在這裏,那麽若是放過根源不去做,反而去治療一些細枝末節,才是真正的舍本逐末。所以,我還是要看一看其中是否有所疏漏。無論如何,有一線希望,就還是要爭取的。”

萱寶的這一番話,說的林微言頓時感慨起來,他點了點頭,幹脆的與萱寶說道,“姑娘稍等,我這就去給你整理一份。”

說著,林微言一個閃身,便帶著小廝朝外走去。這屋子之中,就隻剩下了榮太醫,祝躍,還有萱寶三人。

榮太醫這會兒也不再像一開始那樣拘束,他看著祝躍和萱寶,輕輕歎了口氣,十分語重心長的與萱寶說道,“姑娘,你剛剛指出了我和微言在思維上的錯誤,那麽想必醫術必定是十分不錯。可是,有關於太後的頭疼之症,是太醫院所有的人都一一看過的。你想想,我們這些幾十歲的老頭子都全然沒有辦法的事情,你一個小小的丫頭,又如何才能治療呢?”

“何況,據我所知,如今太後對於治療頭疼之症,已經是極為抗拒了。若是你.插手之後又沒有效果,恐怕太後是要遷怒於你的。”

說完這話,榮太醫才反應過來祝躍也在這裏。

祝躍身為太子殿下,可是太後的親孫子。他想到這兒,心裏突然哆嗦了一下,朝著祝躍行禮,便開口告罪道,“太子殿下,是臣多嘴了。隻不過這是醫者之間的相互交流,還請太子殿下不要放在心上。”

祝躍自然是知曉太醫院不會對太後的病症掉以輕心,所以也明白,方才的確實是榮太醫的真心話。是以,他隨意的擺了擺手,便算是沒有聽到。

萱寶聽著榮太醫的話,倒是沒有放棄,隻不過是笑起來,開口說道,“可是,容太醫你也要知道,我們之間的差別。雖然你們是幾十個人都為太後看診過,並且集體進行了討論。可是人是有思維定式的,太醫院既然身為一個整體,那麽你們去對一些病症進行判斷,也會有一種定式存在。可我不是太醫院的人,或許看一看曾經的記錄,還會有一些新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