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十五,便算是過了年,之後,萱寶和楊福安,便再度正式的回到宮中了。
待得進了宮之後,楊福安的第一件事兒,便是去找皇上,去與皇上說起與樂歡的婚事。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皇上對於此,似乎並不是十分讚同。
楊福安就站在皇上麵前,承受著皇上打量一般的目光,心中不禁對自己的身份覺得有些難受。若是他生來便身份尊貴,那麽想必,這樣的困難,便是迎刃而解了吧。可惜,沒有這個“若是”。
皇上看著楊福安,就這樣看了半晌。
其實,若是從心理來講,皇上對於楊福安這個孩子,還算是滿意的。縱然會覺得楊福安與祝躍幾乎同齡,卻不如祝躍沉穩,但是,卻也懂得,這才是正常的孩子。可是,看看實際,看看樂歡的身份,再看看楊福安的。便覺得,似乎是有些不大合適了。
皇上看著楊福安,沉吟片刻,旋即開了口,與楊福安問道,“你可知道,朕與樂歡,若是實實在在的算起來,算是什麽關係?”
楊福安聽著這話,不由得一愣。這個問題,他此前倒是沒想過。
樂歡平日裏是與祝躍叫著哥哥,然而與太後,卻是叫著姑母。這麽想來,應當與太後是同一個輩分的,而且,又是皇室,那麽……
楊福安難得的想了想這件事兒,一時之間,再看著皇上,不由得覺得有些尷尬。
皇上何等敏銳的人,見著楊福安的神情,便知道楊福安是將這事情想明白了。頓時也點了點頭,開口說道,“你心裏頭想著的沒錯,若說是從輩分上來講,樂歡,乃是朕的皇妹。”
“縱然並非是有著血脈相連的皇妹,可是,卻也應當叫朕一聲哥哥。隻不過,我們二人之間,年歲實在是相差太大,她打小又歡喜祝躍,便叫的錯亂了。可是,這實際上的關係,朕卻是不會忘記的。”
楊福安聽著這話,有些不太明白皇上的意思,不過,卻也還是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皇上看著楊福安,歎了口氣,旋即說道,“朕的皇妹,按理來講,便是配上王爺,都是當得上的。若是她歡喜,那麽一個狀元郎,也可以點得;哪一部的侍郎之子,隻要是人好,也算是可行。隻不過……小五,你與朕來求娶樂歡,除卻你二人之間的感情之外,也要想想,你有什麽。以及,你能夠給樂歡什麽。”
“樂歡的性子,朕是曉得的,雖說看起來驕縱極了,但是內心裏,卻是剛強的,即便是吃了一些苦頭,也不會到處去說。所以,朕自然是不希望,若是為你們點了婚配,往後這個被嬌慣著長大了的皇妹,受到什麽委屈。”
楊福安聽著這話,連忙開口回答道,“皇上您放心,樂歡若是跟著我,我一定不會讓她受到任何委屈的!”
皇上聽著這話,卻是搖了搖頭,開口說道,“有許多話,說來簡單,但是能否做到,卻不一定。如今朕是相信你,若是你們二人有一個饅頭,你必定是會讓給樂歡吃。可是,樂歡若是不許配給你,那麽也不會淪落到,僅有一個饅頭這般田地。”
皇上所形容的例子雖說是極端了一些,因為即便是楊福安,也不會淪落到這一步田地。可是,楊福安還是明白了皇上話語之中的意思。換而言之,便是樂歡與他在一起,是降低了自己的生活質量,過的不如以往。
聽著這話,楊福安的目光,卻是有些稍稍的黯然。
雖說他如今已經是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加倍努力,但是事實擺在眼前,在他什麽都沒有得到之前,這般決心,隻不過是空頭支票而已。
皇上坐在桌案後麵兒,見著楊福安的神情,心中已經是有了打算。
待得片刻之後,他看著楊福安,輕咳了一聲,再度開口問道,“如今,朕再問你一次,你可是真心歡喜樂歡,無論麵前有任何艱難險阻,都甘願承受?”
楊福安聽著這話,隱隱的覺得似乎是聽到了些許的希望,再度看著皇上的目光,都帶著十分的期待。他使勁兒的點了點頭,嚴肅又認真的開口說道,“是!皇上,我是認真的。無論任何困難,我都願意為了樂歡去承受!”
“好!”皇上聽著這話,倒是也爽朗的直接笑了出來,看著楊福安,便開口道,“既然如此,你便是從軍吧。朕聽聞你在去江南之前,時常會跟著燕林將軍去往校場一同操練。隻不過,校場是校場,邊疆是邊疆。若是想要拿下功名,僅僅是在這京城,是不夠的。朕如此說,你可懂得?”
皇上的這一番話,雖說說起來似乎是有些不講情麵,但是楊福安聽在耳中,卻頓時有了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之前他一直想著努力,想的是修煉武藝,想的是提升自己。可是,卻隻是空泛的,卻並不能找到真切的方向。可是,如今皇上的這一番話,算是徹底的給楊福安指明了一條路。
去邊疆,去從軍,去積累軍功。
待得功成名就,回來之後,與樂歡的一切,自然是順理成章。
誠然,這條路是充滿危險,充滿荊棘,布滿坎坷的,甚至還有可能喪命在邊疆。但是,所謂好男兒誌在四方,去從軍,原本便是楊福安的夢想。如今,能夠完成自己的夢想,也可以通過這個渠道迎娶到自己此生的摯愛。
楊福安是真心覺得,這個買賣,劃算極了!
所以,楊福安幾乎是沒有多想,便十分幹脆的點了點頭,明明白白的與皇上說道,“皇上,我明白了,我願意去從軍!”
楊福安的話語,說的並不算是十分鏗鏘,但是,其中的堅定,卻是表現的十分明顯。
皇上見著楊福安的神情,便覺得十分欣慰。
他點了點頭,開懷的道,“好,既然如此,那麽準備幾日,便隨著此次換防的將士們,一同動身吧。”
“是!”楊福安麵朝著皇上,深深地躬身行禮。
……
“什麽?!五哥,你竟然要去從軍?!”萱寶看著楊福安,整個人的目光之中都是震驚,她緊緊地咬著嘴唇,滿臉的驚訝,其中內裏深處,還帶著滿滿的擔憂。
從軍,這是多麽危險的事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