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芊芊這麽一哭,辰南的心更加自責了起來,如果說起來的話,他覺得最沒用的,應該是他自己,因為連這母女倆都一個都沒有照顧好。
辰南伸手想去安撫她,可最後還是放了下來,半天才說道:“別擔心,彤彤她會好的!”
他試著去給對方安全感,可是這安全感,不能解決問題呀。
“不擔心?我怎麽能不擔心。我是人,我有心!我時時刻刻都在想,彤彤接下來該怎麽辦。”洛芊芊邊說邊哭,她越哭這心裏就越難受。“已經六天了,我這個當媽媽的,到現在連眼角膜都找不到,到底是多沒用,多無能!”
這麽些天對她而言,煎熬大過一切,上天賜給了這麽一個懂事的女兒,而她卻讓對方一次又一次受傷害。
這時的辰南,似乎明白自己的聲音,會讓對方越發憤怒,與其這樣讓她哭個夠,也不要讓她,把委屈憋在心裏。
洛芊芊情緒稍微平複,她又自責回想道,“每當彤彤告訴我,她的眼睛不痛,讓我不要擔心的時候,我就知道她在忍受著痛,不讓我們任何人擔心。她才十一歲的孩子。大人傷到後都會猙獰,更何況是她了!”
彤彤是一個堅強的孩子,永遠都在與生活做鬥爭,逆生長的活著。
辰南閉上眼睛,同時在緊握拳頭的,待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篤定了什麽道,“這件事,我來處理。”
已經哭泣成聲的洛芊芊,還哪裏管的上,對方說了些什麽,和她好像半毛關係都沒有。
這些天的辰南,總是早出晚歸的,他到底在忙著一些什麽,洛芊芊根本就不知道,她幾乎天天都在醫院陪彤彤,很少自己一個人回家,甚至有一段時間,辰南連續十幾天沒有音訊,無論怎麽打電話,都是一個無法接通。
直到那一天,洛芊芊便接到辰南主動打來的電話,讓她馬上回別墅,她以為是出了什麽事,所以匆匆忙忙的趕回家。
當她到了家裏的時候,發現家裏堆了幾個雪人,洛芊芊表情靜止了幾秒鍾後,她才想到了自己在五年前說的話,她要在秋天裏看冬雪!
此刻辰南的手已經被凍紅了,這些都是從雪山一鍬一鍬從車裏裝滿回來的,然後這些雪人,也都是他一點一點堆起來的。
原本以為隻要兌現承諾,辰南就會被原諒,但是事情並不是他想的那樣…
“辰南!”洛芊芊算是心涼到底。“你這是在幹什麽?”
她很驚訝,也很憤怒。
一句隨口說的話,竟然比他們孩子都重要?!
“我想讓你…”辰南雙手捧著一把雪,話還沒說完的時候,對方的臉色變了。
“我不看雪!”洛芊芊打掉辰南,手捧著雪的道,“我隻要我的女兒!”
辰南突然無征兆的咳嗽一聲,然後低著頭望著,那逐漸融化的雪,心裏好像千萬把刀在剜!
痛!
“辰南,你太讓我失望了。”洛芊芊轉身後,冷漠的向外離開。
人走不遠,楚管家對心故意冷的辰南道,“先生!太太誤會您了,剛才您為什麽不向太太解釋?”
真實的情況是這樣,對方打算摘掉自己的,眼角膜給彤彤換上。
所以在他失去,僅有的角膜後,會完全失明…
他想在手術前,完成那個遺憾。
然後,也是他人生中,最後一次看雪。
他想把這輩子,最後的畫麵,留在自己的腦海裏,隻可惜…
辰南失落的眼神裏,充滿著淒涼和遺憾。“我不想解釋。”
當然了,外人都看出來,他不是不想解釋,而是根本聽不進去。
“可是!”楚管家心如負重般的壓抑著,他很不明白,這二人都深愛著彼此,可為什麽要這麽互相折磨呢。
直起身的辰南,不再抱有任何幻想,此刻的眼波微微,有一些感傷。“沒有什麽可是,通知醫院下午可以做手術!”
楚管家這次沉默了,再也發不出聲音,久久的這麽看著他。
來到醫院的洛芊芊,當知道可以給彤彤,換了眼角膜的時候,簡直是見到了希望,但是等她知道,眼角膜是出自辰南的時候,她才明白知道今天自己舉動,到底是有多過份。
當洛芊芊阻止辰南,給彤彤換眼角膜的時候,是沒有來得及,辰南就擔心對方會吵嚷,用她自己的眼角膜,所以早讓人攔著,然後把這個手術給繼續完成下去。
下午手術之後,辰南被扶著走出來,走廊裏的洛芊芊,突然衝過來抱住辰南道,“為什麽!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憑什麽都不說!”
情緒低落下,她感覺到特別後悔!
辰南又開始沉默寡言。
“太太。”楚管家趕緊提醒。“先生剛做完手術,需要一段時間修養,您也別太上火了!”
管家、管了一輩子的家,真是為了家憂心一輩子。
“楚管家。你先出去吧!”辰南現在不管自己怎樣,對方隻要原諒他就行。
“好的先生!”楚管家離開。
走廊裏,熙熙攘攘的腳步聲,已經完全都沒有了。
洛芊芊哭了不知道多長時間,誤解對方不說,這次還丟棄了這輩子,和他一起看雪的機會。“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任性!”
“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辰南緊緊抱著洛芊芊,仿佛這一刻回到了當年。“如果五年前,不是我…咳咳!”
因為受到了風寒,所以才這個樣子。
“你別說了!”洛芊芊痛心疾首。“別再說了!”
她應該相信他的,可是最後沒有做到。
走廊裏,兩個人不知道抱了什麽時候。
彤彤這些天,被換了眼角膜後,逐漸正在恢複,當她有一天興高采烈的出院後,發現自己爸爸看不見她,她再也不會去高興了。
因為她知道,自己之所以能看的見,是自己爸爸的犧牲換來的。
失去光明的第一天!
辰南不適應這樣的生活。
一向不需要人照顧的他,卻成了看上去的累贅,如今吃飯上廁所、甚至走路都是問題。
劈裏啪啦!
嘭!
在臥室裏的辰南,摔倒在地上,其他傭人都過來扶著,他怒聲吼道,“都給我滾出去!”
被罵以後的傭人們,都在原地上不走動,他們都明白對方的心情,辰南不想讓別人看到他狼狽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