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全都等在古堡門外,裏麵的獅虎獸夾著尾巴,感覺都要嚇尿了。

它剛才聽到什麽了?

那號令眾獸的聲音,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卻也令它更加不安。

仿佛自己的喉嚨被誰扼住了,呼吸都變得十分困難。

眼睜睜看著縫隙裏鑽進來的那些個爬蟲,它沒有動。

若是在往常,心情好的時候它會逗它們玩一會,心情不好的時候它隻需使點妖術,變出火焰來燒它們,就能把它們嚇得哇哇亂叫,趕緊逃跑。

可如今,知道它們是外麵那個聲音派進來的,它連動都不敢動,任由它們嗅來嗅去,從自己眼前跑過去。

它有一種大禍臨頭的感覺,那聲音似曾相識,好像來自血脈裏的壓製。

是凡人請來道行高深的法師來收服自己嗎?

獅虎獸猜測著。

鑽進來的蛇蟲鼠蟻行動十分迅速,一一查過之後,陸陸續續又從縫隙裏鑽了出去,爭先恐後向嘉寶兒匯報自己看到的情形。

“門裏麵有個大家夥,長得奇奇怪怪的,我們見過它好多次,它好凶的。”

它們說的就是獅虎獸,既不是獅子又不是老虎,在它們的眼裏的確很奇怪。

“對對,它真的好凶,我還看見過它變成一頭野豬,跑到山下村子的地裏拱莊稼吃。”

“那算什麽,我還看見它跟兩個人一起坐著聊天呢,那兩個人帶來的手下將山腳圍得水泄不通,連隻鳥都不放進來。”

“唉,就是那兩個人,從山下抓了個人上來給這家夥吃,我親眼看見的,這家夥一口咬斷人的脖子,將心髒挖出來嚼巴嚼巴吃了,好恐怖。”

……

你一言我一語,匯報的聲音不小,門裏的獅虎獸聽得清清楚楚。

它的腿有些發軟,身子發抖,真的,大禍臨頭的感覺越發強烈了。

阿古魯怎麽還不來?還有六皇子,不是說好了的,它替他們守護古堡地底下古墓裏的寶物,他們則幫它抵擋一切法術。

嘉寶兒聽著獸兒們的匯報,腦中已經勾勒出門裏的情形,一邊聽,她一邊用樹枝將方位圖畫了下來。

“你們看看,裏麵是這樣子的嗎?”畫好之後,嘉寶兒示意它們往前看。

一條眼鏡蛇揚起高高的頭顱看了兩眼,它的眼睛模糊不清,一隻老鼠跳上它的頭頂,居高臨下看了看圖,便激動地尖著嗓子叫道:“沒錯,主子畫的一點都沒錯,裏麵就是這樣的。”

眼鏡蛇一低頭,將老鼠從腦袋上甩了下去。

完顏煦看看方位圖,再看看嘉寶兒,低聲問道:“你怎麽想的?”

嘉寶兒反問道:“你呢?”

完顏煦壓低了嗓音,湊近嘉寶兒耳邊道:“弄一個獅虎獸很簡單,但是得先用它將阿古魯他們引過來再說對吧?”

嘉寶兒點點頭,抬眸看著古堡緊閉的大門,小眉頭忍不住皺了皺。

她怎麽覺得門裏麵那家夥就是她一直感覺到的靈氣來源,難道說,那家夥跟仙家有關?

是誰的坐騎?還是誰化成這幅模樣下來曆劫了?

不對不對。

那股靈氣很弱,不會是下來曆劫的本仙。

至於誰的坐騎?也不對,她想不起天上有哪一位神仙是騎獅虎獸的。

猜來猜去,若真與仙家有關,最多也隻是誰養的獸寵而已。

隻不過這獸寵跑到凡間來作威作福,一時忘乎所以作下殘害凡人生命的業障,等摸透它的真實身份,不光是它,就連它的主子都逃脫不了被天庭懲罰。

今日過來,就讓自己先替它的主子收了它吧。

烏鴉飛過來,停在嘉寶兒麵前,激動地道:“主子,山下來了一隊人馬,領頭的就是和妖獸見麵的那個王爺和皇子。”

完顏煦和嘉寶兒心中一喜。

阿古魯和晏孜果真是來了。

“是信鴿傳的信,”多多也停過來,對嘉寶兒道:“我剛才截住那隻信鴿了,它說阿古魯讓它在這裏和獅虎獸作伴,隻要它回到京城,就證明這裏出現異常,需要他們過來一趟。”

原來是這樣傳的信,還挺聰明。

山下,嘈雜的走路聲越來越近,聽得出步子很急,想必阿古魯得到獅虎獸傳遞的消息,擔心寶物出現意外,心急如焚地趕來了。

隨著腳步的接近,嘉寶兒和完顏煦一擺手,轉瞬間,所有的獸兒全都藏匿起來,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想到獅虎獸能和阿古魯對話,嘉寶兒對著古堡方向吹了一口氣。

那口氣猶如一條白絲線,順著古堡的門縫鑽了進去。

獅虎獸都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白絲線被它吸入進去,它喉嚨一噎,驚恐地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了。

“老獸兒,老獸兒。”終於來到古堡前,阿古魯扯著嗓子對裏麵喊道。

獅虎獸一直豎著耳朵聽外麵動靜,外麵那個讓它不安的聲音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王爺在叫自己。

它趕緊來到大門前,將頂在門口的那根粗大棍子踢開,門吱呀一聲打開,獅虎獸走了出來。

“老獸兒,這裏發生什麽事了?”阿古魯一邊問獅虎獸,一邊四處張望。

“沒發現什麽異樣啊,這不都好好的嗎?”晏孜也四處張望了一圈,有些納悶地問。

問完沒聽到回應,兩個人同時回過頭來,盯著獅虎獸。

“哎,問你話呢?怎麽不回答?”

獅虎獸依舊沉默。

“我知道哪裏不對勁了,”阿古魯對晏孜道:“這家夥不會說話了。”

晏孜啊了一聲,皺起眉頭湊到獅虎獸麵前,“你真的不會說話了?”

獅虎獸想說不,嘴巴張了張,發出一聲難聽的嗷嗚。

“它真的不會說話了,”晏孜有些意外,伸手去掰獅虎獸的嘴巴,道:“張開嘴巴我看看,是不是受傷了?”

獅虎獸張開嘴巴,它也想讓人給自己看看是怎麽回事,怎麽就突然失聲了呢。

結果嘴巴裏完好無損。

阿古魯粗聲粗氣地對晏孜道:“我還當發生什麽事情了呢,原來是這家夥啞巴了。”

轉頭又對獅虎獸道:“幹什麽呢?啞巴了害怕了?讓信鴿把我們叫來。”

獅虎獸搖了搖頭。

不是因為這個,是因為這裏有危險。

可惜它說不了話,阿古魯不懂它搖頭什麽意思。

“怎麽就突然啞巴了的?吃什麽不對的東西了?”山上毒草毒蟲什麽都有,誤食的可能性非常大。

獅虎獸還是搖頭。

它什麽都沒吃,剛才還好好的,它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阿古魯還是沒看懂它的搖頭,它腦袋太大,根本就看不到是在搖頭。

“今天這老獸兒奇奇怪怪的,”阿古魯直起腰來對晏孜道:“問什麽都不回答,亂晃一氣。對了,咱們來都來了,要不要進去看一眼寶物?”

晏孜眼中亮光一閃,“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