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安看著麵前的沈老太太,柔聲說道,“您好好休息一下,我今天哪也不去,就在這裏陪著您,等什麽時候您緩過來了,能不能跟我說說我媽的事情?”

看著沈今安臉上的表情,沈老太太越發覺得自責。

當初她為了保留自己女兒的名聲,才有了今天這樣的結果,可這些年來,沈僑夫婦對沈今安不聞不問,沈今安心裏該承受著多大的壓力?

她這樣做……是不是真的太自私了。

她那麽小,這麽些年到底是怎麽熬過來的?

“安安……”沈老太太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忍不住衝著沈今安開口問道,“你會不會怪我?”

沈老太太苦笑了一聲,衝著麵前的沈今安繼續說道,“這麽長時間以來,我從來沒有跟你提過隻言片語,你把沈僑夫婦當成自己的親身父母這麽多年,現在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可曾有怪過我?”

沈今安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搖了搖頭,她看著麵前的沈老太太,說道,“不管你做了什麽,我都不會怪您的。”

沈今安頓了頓,接著說道,“因為我知道,不管你做了什麽,初衷都是為了保護我。”

“安安,我……”沈老太太紅了眼眶,拉著沈今安的手,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是我糊塗啊……”

“奶奶,您別這樣說。”沈今安柔聲安慰道,“我不怪您,不過這件事情發生得實在是太突然,所以我一時半會還有點沒辦法接受。”

沈今安頓了頓,接著說道,“我對她……也很好奇。”

雖然沈今安並沒有指名道姓,可是沈老太太卻知道她說得是誰。

沈老太太苦笑著開了口,“她啊……從小就是個乖孩子,隻可惜……”

“沒關係的奶奶。”聽到沈老太太的歎息聲,沈今安安慰道,“您現在如果不想說的話也沒有關係,我可以等……”

沈老太太微微搖頭,從脖子裏掏出了一塊自己隨身佩戴的懷表,放在手裏不停地摩挲著,眼神顯得有些迷茫和空洞。

沈今安認得這塊懷表。

從她有記憶開始,這塊懷表就一直跟在老太太的身邊,無數個夜晚沈今安驚醒的時候,有好幾次都看到沈老太太看著這塊懷表默默地掉眼淚。

沈今安也曾問過老太太怎麽回事,但沈老太太隻是默默地擦了眼淚,然後摟著沈今安繼續睡覺。

“這是……”沈今安愣了一下,忙衝著麵前的沈老太太問道。

“這就是你媽。”沈老太太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打開了懷表,遞到了沈今安麵前,她這才發現原來這塊懷表是可以打開的,裏麵放著一張已經泛黃的照片。

沈今安看著眼前的這塊懷表,突然有些不敢觸碰。

“這是你媽留下的唯一一張照片。”沈老太太的一句話,像是一發子彈一樣,準確地擊中了沈今安的心髒。

她深吸了一口氣,從老太太的手中接過了懷表,看向了照片。

那是一個特別溫婉的女孩子。

穿著一件黑色的旗袍,眉清目秀的,秀發溫婉地盤在腦後,看起來整個人洋溢著一股子書香和柔軟的氣息。

不是那種超凡脫俗的仙子氣,而是一種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氣質。

“這張照片是她二十歲那年拍的。”沈老太太淡淡地衝著麵前的沈今安說道,“她打小就不喜歡照相,那年生日我逼著她照了這麽一張照片,沒想到……”

“她很漂亮。”沈今安由衷地說道。

她的麵相是很柔軟的,跟江清婉全然不同,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親近。

沈老太太點了點頭,“是啊,她確實很漂亮。”

可漂亮有什麽用呢?

人都說,紅顏薄命,這句話在沈琳身上還真是徹徹底底地得到了應證。

沈今安遲疑了一下,目光死死地盯著照片上的女人,似乎要把她的樣子深深地刻在腦子裏一樣,良久,她這才衝著麵前的沈老太太問道,“她……是怎麽沒的?”

“難產。”沈老太太的一番話讓沈今安大為震撼,即使時隔多年,提起這件事情的時候沈老太太的身體還是不受控製地顫抖著,每回憶一次,就覺得重新經曆了一遍噩夢。

“所以……”沈今安的嗓子微微顫抖,有些不可置信地衝著老太太問我,“她是為了生我才……”

沈今安並沒有把接下來的話說完,她實在是沒辦法理解,竟然有人能為了一個素未謀麵的陌生人,心甘情願地放棄自己的生命?

這到底是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