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

眼眶濕潤,雷伯納斯迎著風,眼淚沒有跌出前,便被吹幹。

這樣的黑暗,他恍然發現,他需要她給的溫暖。

墨顏,如果上蒼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怎麽會放任你一人孤單,我怎麽舍得讓你一個人麵對死亡。

她還那麽小,什麽都不懂……

懸崖下的搜救還在繼續,已經持續了一天一夜,雷伯納斯手下的兵沒有絲毫的鬆懈,即便這樣,也隻是打撈到了部分馬車的零件。

海水再一次漲潮,所有人被迫離開沙灘,躲到礁石上,或者上岸。

雷伯納斯兩天一夜從未合眼,就這麽一直坐在海邊上,什麽都不說,偶爾囑咐一下打撈人員,七十二小時的黃金搶救時間已過。

“上將……”前來稟報的小兵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勸他。

“繼續。”

雷伯納斯連個餘光都沒有給他,隻是生冷的重複著這兩個字。

其實他們都知道,從那麽高的地方墜落下來,就算僥幸摔不死,下麵還有一片野海,海水洶湧,怎麽可能生還。

就連馬車都碎成這樣,人又怎能幸免?

隻是他不願相信,他接受不了這樣的現實,隻要屍體還沒找到,他就堅信,墨顏沒死。

小兵還想說什麽,話到嘴邊還未來得及吐出來,隻感覺耳邊一陣冷風,緊接著雷伯納斯的身體像落葉般飛出去半米之遠。

“上將!”

雷伯納斯倒在地上並沒起來,嘴角被這一拳打裂開,腥甜的血液味道彌漫開來。

“杜蘭德,你就這麽點本事?”

男子帶著整身陰沉的氣息,臉上卻有著不符合此時氣場的表情。

嘴角戲謔的勾著,仿佛那一拳跟他並無關係。

“凱恩上將!”小兵認出來人,立刻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行了,你先下去吧,命令手下的人不準繼續搜捕了,回莊園!”

“你敢!”

原本死氣沉沉倒在地上的雷伯納斯,像被人點了穴般,突然紮起朝他怒吼。

凱恩眸光複雜,想說什麽,然而在看到他微微濕潤的眼眶後,斂了眉目,“你愛上那東方女子了?”

雷伯納斯渾身具是一僵,矢口否認,“與你無關。”

凱恩走到他跟前,又是一拳,“是跟我無關,那他們呢?”

說完,他指著身後還浸泡在海水中的士兵們,兩天一夜的高強度工作,已經讓他們支持不住。

“繼、續、找!”

“雷伯納斯!”凱恩終究忍不住狂吼,優雅的皮囊被撕開,“已經是第三天了,要是活著早就找到了,她死了!”

一語命中他的要害,雷伯納斯一記左勾拳夾雜著滔天怒火,朝凱恩襲去。

兩個身份尊貴的大男人,就這樣在眾人麵前扭打起來,雙方的手下,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勸說。

等到兩人身上都掛了彩,打累了,已經是二十分鍾之後。

“清醒了嗎?”凱恩鄙視的斜眸看他。

雷伯納斯雙目通紅,好似喝了血般,整個人都劇烈的顫抖著。

“啊!”

像受傷的野獸般狂吼。

雷伯納斯雙膝跪地,麵朝大海,向來有力的雙手無力的垂在地麵上,眼前汪洋大海,仿佛張著大口的怪物,就要將他吞噬。

凱恩沒有言語,徑自退後幾步,命退了所有打撈人員。

眼前悲愴的男子,是他從未見過,也從未希望見過的。

錚錚鐵漢,頂天立地,卻未曾想過有一天,鐵漢終化繞指柔,一切瞬息萬變,如此絕望,如此心傷。

“雷伯納斯,忘記吧,總會好的。”凱恩拍拍他的肩膀,“從此以後,我不在與你為敵。”

雷伯納斯不語。

“柏林這一仗,我服你。”凱恩說完轉身離開。

雷伯納斯驟然笑出聲來,是啊,柏林這一仗多麽漂亮,拿下了吉爾斯,得到了首領的認可,就連與他為敵的凱恩都被收服。

而這一切,卻是以墨顏的命換來的。

多麽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