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獻的折扇已經收起,眉目間是從未有過的凝重,抬眼看了一眼外麵如墨的夜色:“我感覺,她會!”

七尺的男兒差點栽倒。

盛彥希似乎等的有些不耐了,他曲起手指,一下一下敲擊著桌麵:“木小姐,做好決定了嗎?”

在所有人目光的凝視中,木玉瑤緩緩開口:“好,我跟你賭!”

盛彥希嘴角勾了勾,難得露出了一絲笑:“拿十副全新的色子上來!”

“木小姐,由你來挑我們比試用的色子。”

木玉瑤將色子拿在手上摸了摸,全部都是玉石製作的正常色子,這個盛彥希,當真是好氣魄,對自己有絕對的自信。

木玉瑤隨意挑了兩幅,也不再多說:“盛先生,請吧!”

盛彥希將五顆色子放入色蠱之中,閉上眼睛,開始搖色子。

喧鬧的場中,在這一秒回歸絕對的寂靜。

隻有色子不斷碰撞的聲音,一聲又一聲,撞入木玉瑤的耳膜之中。

一!

一!

一!

一!

一!

所有人的視線都在兩人身上來回逡巡。

木玉瑤一開始還好,但越聽到後來,她的心跳動的越快,眉頭一點點的皺起。

“啪嗒!”盛彥希扣下色蠱。

他的眼角眉梢都是自信無比的神色,看向木玉瑤的目光猶如在看一個絕對的失敗者:“木小姐,你輸了!”

木玉瑤此刻體會到了宮沈良在麵對自己時的絕望。

她聽出來了,聽出此刻盛彥希的色蠱裏到底是什麽。

她若是想超越,那得需要超強的內力,按照她才修習不久的內力來說,隻怕十分的艱難。

她後背開始冒出冷汗,手心也被濡濕。

盛彥希那種勝利者的視線,對木玉瑤來說,是一種心理上的絕對壓迫。

春桃見自家小姐神色不對,在比較盛彥希的誌得意滿,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咱們小姐還沒搖呢,誰勝誰負還說不好。”

盛彥希好像就在等著這句話,他朝瘦猴示意:“既然木小姐的婢女不相信,那你便先幫我開了吧,手別都抖,小心一點!”

木玉瑤心下一跳,瘦猴已經眼疾手快揭開了色蠱。

五個色子,一個疊一個,整整齊齊的碼成一摞。

一點!

現場先是一片寂靜,緊接著如爆竹炸裂一般,驚呼之聲不絕於耳。

“果然是賭王!”

“當真是寶刀未老啊!”

“太可怕了!木小姐的手保不住了!”

春桃已經麵如土色。

盛彥希笑眯眯的看向木玉瑤:“木小姐,這一局,你的確是輸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木玉瑤的身上。

大家的目光都充滿同情。

一個年紀輕輕、未來的皇子妃,就因為一場賭博,要丟掉自己的右手,真的是很慘!

沒了右手,她這輩子都別想在大場麵出現。

可同情是同情,卻沒有人為木玉瑤說話。

賭場規矩就是如此,願賭服輸,就算是鬧到官府那裏去,也沒什麽好說的。

盛彥希又沒有要她的命!

說到底,還是自作孽不是。

木玉瑤的手指冰涼一片,大腦在飛速運轉。

要想破掉這死局,隻有一個辦法,她這點內力隻怕是成功率不大,且一個不慎還會將手筋折斷。

木玉瑤極力的穩定心神,但一顆心還是不由的有些慌亂。

她沒想到盛彥希會做到如此境地,到底是她輕敵了!

而盛彥希看向她的目光,是洞悉一切的不懷好意,,他終於露出一個暢快無比的笑容,吩咐宮沈良:“去拿把快刀來!”

這話一出,眾人均是色變。

盛彥希不急不忙道:“我這人做事不喜歡拖遝,你放心!我斬過一百多隻手,技藝純熟,隻會痛那麽一下,很快就過去了。”

他越是輕描淡寫,聽在旁人的心裏就越是心驚肉跳。

春桃麵色極為難看,她開口道:“盛先生,我家小姐願意出雙倍.....”

木玉瑤伸手拉住春桃,因為她看到哦對麵男人潛藏在眸底嗜血的興奮。

盛彥希不會退讓的。

自己剛才的表現實在是太過招搖,盛彥希是要殺雞儆猴,讓那些想打賭館主意的人退縮,因此黃金萬兩都不會讓這個心思陰沉的男人動搖。

而且,他顯然很期待和享受淩遲對手的快、感。

木玉瑤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抬眸時,眼裏是赫然的殺意。

“盛先生定論下得還太早,我還沒有搖,你怎麽就能篤定勝負已定?”

盛彥希那粗糙的手指摸了摸銳利無比的刀鋒,桀桀一笑:“木小姐還想垂死掙紮一番不成?也罷,老朽的時間多得很,且看你如何贏過我這一點?”

這一點已經是最小,就算木玉瑤搖出個相同的點數那也是他贏,死局已定,木玉瑤這般行為在盛彥希眼中不過是垂死掙紮罷了。

他的雙眼燃著興奮的火,嘴角彎成快意的弧度。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木玉瑤的身上,似乎想不出她還能有什麽辦法破局。

木玉瑤緊抿著唇,細長蔥白如玉的手指撫上色蠱,正準備搖動色子時,一道清冷充滿磁性的聲音傳來:“這一局,本王替她搖。”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所有人皆是一愣。

擁擠的人群自動分出一條道,顧冥淵在眾人的目光中緩緩朝木玉瑤走來。

一身黑衣也掩不住他卓爾不群英姿。天生一副君臨天下王者氣勢,英俊無匹五官仿佛是用大理石雕刻出來,棱角分明線條,銳利深邃目光,不自覺得給人一種壓迫感!

這樣高貴的男子,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呼吸。

顧冥淵走到木玉瑤的麵前,低著頭,將她的手從色蠱上拿下,語氣緩和了幾分:“這手是用來管理五皇子府的,不是用來搖色子。”

木玉瑤愣了愣,似乎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雖說男人眼神中有些斥責,但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香,木玉瑤高高懸起的心,突然就鎮定了下來。

好像隻要有他在,就沒什麽解決不了的事情。

墨楓早拿來了一把凳子,顧冥淵坐了下來,抬眼,迎上盛彥希迫人的視線。

他鷹隼般的眸子眯了迷:“五皇子大駕光臨、蓬蓽生輝,您身份貴重,可就算如此,也不能改變既定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