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朽封沉聲道:“你去派人把消息散播出去,落少康收集火藥,不會沒有動靜,總會有風聲透漏出來,你隻需要再加一把火,這世界上,傳的最快的,可永遠都是流言。楚國的軍中、皇城、百姓都不要漏掉,傳的越快越好。”

木玉瑤眼眸一亮:“隻需這樣?”

木朽封點頭:“你隻需要做這些就行,當然一定要想辦法阻止他真的炸堤。”

“明白,我這就去。”木玉瑤應了一聲,傳遍消息這種事情實在是再簡單不過。軍隊人數眾多又密集,隨便找幾個人,不出一日功夫,所有人就會都知道,至於楚國皇城還有百姓,這就要看玉葉了。

玉葉手握著楚國的經濟命脈,他一張口,多的是人幫著他把消息散播出去。

不用三日,她就能讓整個楚國都知道他們的皇帝落少康要做什麽事。

流言這種事情,在酈城的時候他就做過,這一次,在自己的地盤上,他當然更是輕車熟路。

不出三日,整個楚國已是傳的沸沸揚揚,百姓們自發的組成隊伍,要聲討落少康。

與此同時,木朽封率領大軍跟落少康對峙,並且放話出去,但凡願意投降者,既往不咎,至於不願意投降的,就算是楚國百姓,也絕不會放過他們。

如果說百姓們聽到的隻是傳言,那麽落少康軍隊的將士們,可是親眼目睹了證據。不少的將士不願意相信落少康會做出這種事情,會如此不顧百姓的死活,所以偷偷去江邊瞧過,的確是有人偷偷在江岸上埋了炸藥,再加上落少康下令叫他們撤退,他們哪裏還能不明白是怎麽回事?

當時一個個氣得發顫,他們這些將士,多半多是貧苦百姓出身,有不少人老家就在江岸。本來如今到了雨季,已經有岸口小範圍決堤,淹沒了不少村莊和良田,他們就在擔心著家中父老。

如今這天災還不夠,竟然有人要加上人禍,這讓他們如何能接受?

得到消息時,就已經有不少人準備著叛變,現在木朽封振臂一呼,立即就有近半的人直接繳械投降。

落少康臉都綠了,當真是大勢已去了嗎?

近半的將士臨陣倒戈,這場戰爭已經徹底無懸念,連打都不必打了。

麵對這種情形,落少康隻得孤注一擲,一邊下令叫人去炸提,一邊帶著自己的心腹撤退,落少康跑了,剩下的大半將士眼看大勢已去,不願意逃走,也都全部投降。

木朽封已經派了人前去追趕,隻要抓到了落少康,這場戰爭,也就徹底結束。

可落少康到底是一國之君,狡兔還有三窟呢,在楚國,他自己的地盤上,木朽封想要抓到他,並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楚國大半軍隊投降,顧冥淵跟木朽封經過慎重考慮之後,決定仍然讓冷啟涵來接手,隻不過,兵力要分散到各處,不能全部駐守在南關,以防有人想要叛亂,就又是一場麻煩。

但讓眾人沒想到的是,找了整整半個月,他們最後也隻是找到了那五萬被落少康帶走的人馬,至於落少康本人和落流景,卻是半點兒線索都沒有。

為了安全起見,木玉瑤這些日子都沒離開過木府,就怕落少康這個時候,會逃到潤城來。

因為她有種直覺,落少康會來找她娘。

不得不說,木玉瑤這一次料的真準,落少康的確是來了潤城。

甚至在他們都不曾注意到的情況下,混進了木府。

落少康這個人,如果沒有一點兒本事的話,他也不會從一個默默無聞、毫無背景的皇子,最後成為坐擁江山,手掌近百萬的大軍的皇帝。即便是他的武功不如很多人,甚至身邊也沒有什麽奇人異事,可他有自己的方法,順利的混進了木府,進了秦曼如院子,並沒一個人察覺。

木朽封最近整日忙於戰後的事務,所以基本上甚少回府,木玉瑤要來陪著秦曼如,卻被秦曼如給拒絕。

也是木玉瑤太過自信,以為整個木府的防禦,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更別說是人,便依了秦曼如。

卻是做夢都沒料到,落少康竟然真的能混進來。

這天晚上,秦曼如剛剛睡著,就聽到了房間的腳步聲。她最近睡眠都極淺,所以一有動靜,立刻就醒了過來。

她本能地知道不是木朽封回來,若是木朽封為了怕吵到她,總會趕在她沒有休息時回來,或是回來之後直接去書房,絕不會在這種時候,悄悄進她的房間。

她眸色一冷,握緊了放在枕邊的匕首,緩緩的坐起身來,緊緊的等著那腳步聲靠近。

房間裏一直燃著燭火,等人近了,拉開了帷帳,她也看清了來人,正是落少康。

她並沒有直接想象中的意外或者害怕。

相反的,她很平靜,甚至就像是知道他會來,或者說,一直在等著他來。

兩人相對無言,過了許久,秦曼如才開口道:“你還是同以前一樣,喜歡這樣忽然出現,以前我總會覺得,這是你給我的驚喜。”

“曼如....”落少康的聲音有些幹澀,逃亡多日,他身上依舊不見狼狽,人雖然有些憔悴,可麵目已然溫柔如初,對著秦曼如時,永遠如同當年,對著自己深愛的那個姑娘。

秦曼如看了看他:“坐吧。”

落少康應了,拿了凳子,就坐在秦曼如的對麵,跟她麵對麵的相望著。一切又像是回到從前,他以前也總是這樣,喜歡搬個凳子,坐在她的床前看著她。

“對不起,最後,還是沒能帶你走。”落少康在這一刻,曆經了千辛萬苦,終於還是再次見到秦曼如的時候,心裏的疼痛和愧疚,依然如此的沉重,壓抑的他幾乎無力喘氣。

當年,在將她推給木朽封時,落少康曾經跟她說,曼如,有一天,我會帶你回來。

秦曼如沒有聽到那句話,因為於當時的她而言,那句話毫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