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賤人?

場內所有人都被胡笑的言辭驚呆了,皇後娘娘這是怎麽了?竟然敢如此稱呼貴妃娘娘,難道真如陛下所言,得了失心瘋?

雪覓兒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氣得杏目圓睜:“胡笑,你居然敢罵我?”

旁人不知胡笑異常,芷蘭是胡笑心腹,早就察覺到了自家主子仿佛換了個殼子,不但秉性有變,連周圍的一切都記不得。若不是她私底下查看過胡笑身為南越公主的胎記,一定會認為自家主子被掉了包!

輕咳一聲,芷蘭小聲提醒:“娘娘,眼前這位是東庭國尚書千金,陛下親封的雪貴妃娘娘,奴婢前日給您提過,您忘了?”

區區一個貴妃,一個尚書千金,敢到她麵前叫囂?

傻子都知道她皇後加公主的身份,甩這女人幾條街!

能揍!

胡笑陰惻惻一笑,靈氣逼人的眸中閃爍著不安分的躍躍欲試:“本宮罵你怎麽了,你是妃,本宮是後!我為妻,你為妾。別說罵你,打你,你難道還敢還手?”

她脾性暴躁,一向用拳頭說話。雪覓兒在自己心煩的時候湊上來,無異於白送的任人形沙包。

不揍白不揍!

“你……你簡直蠻不講理!”雪覓兒驚呆了,她家學淵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在東庭國是有名的才女,什麽時候見過似胡笑這般打打殺殺的粗鄙女子?

哪怕是之前的胡笑,也僅僅是傲慢跋扈,何時戾氣如此重?

“你不請自來,打擾本宮清淨,還指責我蠻不講理?”胡笑氣樂了,銳利的視線在雪覓兒排骨似的身材上來回巡視,這麽弱不禁風的女子,她打上一拳,應該會哭好幾個月吧?

一股寒氣攀附上雪覓兒心頭,察覺到胡笑身上散發的戾氣,她下意識後腿半步。眼角餘光,卻猛然瞄到一抹熟悉的青玄。

大眼滴溜溜一轉,剛才還一臉懼怕嫌棄的女人,忽然間變了臉色,淒楚的湊上前來,抓著胡笑的手:“姐姐受到陛下責罰,心中煩悶拿妹妹出氣,妹妹不怪姐姐。隻盼姐姐莫要氣壞了身子,讓陛下擔心。姐……啊!”

胡笑還沒反應過來,這女人揚起自己的手,像隻翩翩蝴蝶,自個兒摔飛出去。

她華麗的衣裙,在空中掀起一個好看得弧度,伴隨著主人自由落體的身子,重重被壓在地上。

胡笑挑起眉峰,似笑非笑盯著腳邊做戲的女人。

碰瓷?

雪覓兒前腳剛摔,後腳一道略微熟悉的男人聲音便響了起來,蘊含滿滿怒氣:“放肆!”

果然如此!

好歹胡笑也是個被宮鬥劇熏陶過的現代女,雪覓兒這點段數,擱在清宮劇中活不過第三集。這女人臉色一變,胡笑就猜到後麵的劇情了。

掏了掏耳朵,胡笑懶洋洋看著氣勢洶洶朝自己走過來的一行人,絲毫沒有要起身給顧瑞華行禮的想法。

欣賞的目光打量著一身青玄龍袍,品貌非凡的男子。盡管右眼還泛著傷後青紫,絲毫不折損他的清雋儒雅。

胡笑一邊感歎顧瑞華的顏,一邊吐槽:這皇帝文化忒低,見了兩次麵,說過兩次放肆,也沒點新鮮詞兒。

“胡笑,朕命你禁足,是讓你自省思過。沒想到,你不但不思悔改,還私下苛待宮中妃嬪!這便是南越一國公主之教養?實在令朕失望,令南越國蒙羞!”顧瑞華陰沉著臉,嗬斥之詞張口便來。

雪覓兒倒是會見縫插針,連忙爬過來,一臉淒楚:“陛下莫要怪姐姐,是臣妾的錯!是臣妾不該過來給姐姐請安,礙了姐姐的眼……嗚嗚……”

見雪覓兒垂淚,顧瑞華皺了皺眉,剛想叫人扶她起來,卻聽胡笑冷笑道:“你的確錯了。”

顧瑞華聞言,以為胡笑不服管教,麵色一沉厲聲道:“住口,平日嬪妃哭訴你跋扈,朕隻當你是被嬌寵慣了,有些小性子。沒想到,朕今日在此,你還如此放肆,簡直不把朕放在眼中!朕要罰你,禁足半年!”

刹那間,胡笑的額角崩出一條青筋,笑得猙獰:“你確定要罰我?”

豔麗的美人兒依然明眸動人,紅唇可憐,可一身煞氣濃鬱竟不比征戰多年的將軍差多少。

顧瑞華瞳孔驟縮,被打過的眼眶隱隱作痛,心中驚疑胡笑的大膽古怪,麵兒上卻絲毫不退讓,沉聲道:“金口一開,駟馬難追。來人,將皇後送回寢殿,閉門三日!”

天子之怒,場內眾人無不內心惶惶,不明白胡皇後為什麽突然加膽大包天起來,敢對陛下如此不敬。

這可是華夏國君,言你生便生,言你死便死的一國之主!

“皇後娘娘,請移駕內殿。”

全場卻唯有雪覓兒,杏眼內藏不住竊喜。

活該,讓你罵我賤|人,好好享受被禁足的時光吧!

她的神色變化,被胡笑一絲不落納入眼中。

很得意嗎?

胡笑終於從涼亭上站了起來,一步一步朝顧瑞華和雪覓兒走去,似要越過兩人。

可就在接近雪覓兒那一刻,胡笑突然暴起。抓住綠茶婊的衣領,一個飛身將她踢下了池塘。

說時遲那時快,雪覓兒慘叫還沒來得及出聲,就噗通一聲掉下了池塘。

“娘娘!”

“雪貴妃!”整個禦正宮亂成一團。

顧瑞華隻覺自己二十年的氣度和修養,都要被胡笑毀於一旦了,他一把抓住胡笑的手腕,怒吼:“胡笑,你瘋了嗎?敢在宮裏行凶,你知不知道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胡笑麵無懼色,眯起自己狹長魅惑的鳳目。

反手揪著顧瑞華的衣領,欺身放狠話:“陛下,我胡笑從不擔莫須有的罪名。你說我苛待妃嬪,罰我禁足半年。我總該犯點名副其實的錯,免得你落下不辨是非的口舌,不是嗎?”

她的尾音拖得又長又慵懶,撩得人心酥軟。

以前的胡笑,瑰麗卻泛著一股豔俗。顧瑞華極少涉足後宮,娶回來也沒見過幾次。現在的胡笑,卻一次次刷新了顧瑞華意識中的認知。

明豔的五官組合在一起,本該美得荼蘼,可神色間的反叛和桀驁,缺似蠱惑人心的魔鬼,令顧瑞華的心髒冷不丁狠狠**了一下。盛怒中的情緒,似乎彌散出一些不一樣的味道。

顧瑞華卻清晰的感知到,那是自己的征服欲。

他和胡笑的身高明明懸殊,居高臨下看著這女人,心中竟產生一種自己被威脅的荒謬感受。

“來人,把皇後送回寢殿!”

甩開顧瑞華的衣領,胡笑終於揍了假惺惺的綠茶婊,心裏痛快得很。

“本宮自己走。”寬大的鳳袍飛揚,轉頭一瞬。

胡笑終於妥協了自己穿越的現實,反正來都來了,她倒要看看,這古代有什麽值得她走這一遭!

宮人們手忙腳亂將雪覓兒撈了起來,這女人一得救,便抱著顧瑞華哭的死去活來不撒手:“陛下,皇後娘娘要害臣妾,臣妾害怕……嗚嗚……陛下……”

顧瑞華冰冷的目光審視著雪覓兒慘白的臉,她的形象早就沒了剛才的金光耀眼,妝花得看不清五官。對比起剛才神采飛揚的胡笑,令顧瑞華心中沒來由有些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