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扶風本就是文臣,絲毫不會武,這群災民此時卻是不會聽她的。
胡笑那微弱的聲音很快被淹沒在了災民的呼喊聲中。
尹扶風瞧見一人還要朝著胡笑打來,急忙爬起來就要擋著。
胡笑見狀急忙上前將尹扶風護在了身後,一腳將離自己最近的人給踢飛了出去。
抬起一人,胡笑將那人給扔了出去,本就擁擠的人群頓時被砸出了一個空間。
那些人見狀有些害怕,方才不過是看胡笑是一女子,可是沒料到胡笑竟然拳腳功夫這般厲害,一時間無人敢上前。
“皇後娘娘打人啦,天理沒有了!”
一時間義憤填膺,可是卻無人敢上前。
胡笑見狀微微一笑,本就容貌極佳,現下笑起來就像是仙女下凡一般,頓時有人看傻了。
“怎麽,就容許你們對本宮動粗,卻容不得本宮對你們出手?哪裏來的道理?”
他們打她便是天經地義,她打這些人便是大罪,不過是一個身份的卻別而已。
“不顧青紅皂白就打人,你們就不怕待會沒有糧食可分嗎?說不定本宮是來給你們派糧的呢。”
一語激起千層浪,胡笑的話頓時在災民之中炸開了鍋。
“不可能,我們已在綏城一月,從未見朝廷放糧,都是你們這些吸血鬼,隻知道收刮,咋們老百姓有難卻不見朝廷一兩銀子,一斤糧食!”
那人的話語很快被淹沒了下去,可是接下來的話確實滿滿的對朝廷不滿。
“朝廷分明月前便派人百裏加急送了糧食與銀兩下來!”
尹扶風見狀急忙說道,此時的他倒是失了些風度,可是卻是在努力為顧瑞華洗白,不過這本就是事實。
“騙人!若是送下來怎不見發放!衙門日日緊閉!若是有人受不了到衙門去討要還要被亂棍驅趕!這便是你們的父母官做的事!”
那人卻是絲毫不信尹扶風話,反而更加激動了。
胡笑拉住了還要上前理論的尹扶風,走上前了一步。
方才胡笑的動作他們現在還記得,隻見胡笑上前一步,他們便退後了一步。
“陛下自然是送了下來,此時也無須騙你們,不過是識人不清讓這麽個東西做了府尹,現在本宮帶你們去領糧食,一一跟好。”
不欲在與這些人多說,胡笑帶著尹扶風走了出去。
災民見狀半信半疑的跟了上去,不過無人再敢有一點小動作,生怕胡笑由突然出手一般。
帶他們幾人到時,季大人早已布置好了一切,有了方才胡笑的鎮壓,災民倒也還算聽話,一個接著一個排著隊領糧。
看到眼裏又充滿了希望的災民,胡笑內心可謂是五味雜陳。
他們日日在宮中好吃好喝,從未想過在邊城的百姓卻是這般艱苦。
瞧著漸漸順利起來,已經無人在爭搶,胡笑朝著府衙去了,方才好像聽見雪貴妃暈倒了,作為皇後是該看看。
本還想帶著芷蘭在難民之中走一圈,不過現下還是先回去再說。
方才被難民一擠,胡笑與芷蘭二人的身上有些髒亂,看著就像兩個活脫脫的小難民一般。
還未走一般,便有一男子攔住了芷蘭的去路。
“小姑娘,我瞧著你不錯,不如跟了我去我們府上當差?絕不會虧待了你的。”
隻見一嬤嬤樣的人拉住了芷蘭,掰著芷蘭的臉左瞧瞧右瞧瞧的。
待得到了胡笑的點頭,芷蘭一掌便將這人打飛了出去。
那嬤嬤樣子的人方才看芷蘭的樣子分明就不像是在看婢女,胡笑慢慢走到那嬤嬤的身邊蹲下。
“怎麽?你想將本姑娘的侍女帶到什麽府上?說來給本姑娘聽聽,本姑娘瞧瞧有沒有興趣?”
天生的一副刻薄像,胡笑有些像將這人一掌拍死的衝動。
“姑娘?”
方才才被芷蘭一掌打飛在地,現下還是一臉的蒙,可是看到胡笑的臉,那嬤嬤卻又心思活絡了起來。
本以為自己方才抓的姑娘是沒有主的,畢竟現在的綏城太亂,多少姑娘因為此次天災便成了無依無靠的女子,便有了他們這些所謂的嬤嬤,將一些容貌姣好的女子帶回去,給頓飯吃便轉身買到大戶人家做妾。
倒也因此發了幾筆橫財,畢竟一頓飯菜讓一女子衷心也是極好的,不費吹飛之力便能得到一筆小財,何樂而不為?
現下胡笑與芷蘭二人的衣服與臉雖然有些狼狽,但是看起來卻是容貌極好的,若是將這二人賣了,那個城中的趙老爺定會賞許多銀兩的。
不知不覺之間卻是把心底的想法給說了出來,身後的芝蘭見狀越過芝蘭便將那嬤嬤給一手提了起來仍到了一旁來巡邏的官兵手中。
“將這人拿下,膽敢覬覦皇後娘娘!死罪!”
到此時,那嬤嬤才知自己到底惹了什麽人,急忙跪下求饒,可是奈何胡笑已經走遠,那幾名官兵見狀一人一手拖著那嬤嬤便朝著衙門走了回去。
雪覓兒並未大礙,隻不過是被爆民給嚇到了,胡笑瞧著事不大便沒有進去,而是轉身走了。
不過片刻,顧瑞華便來了。
“雪覓兒無礙?”
還是該關心關心,否則又被人拿了把柄,胡笑心下有些無奈,做這個皇後還真是太不容易了,不僅要武藝雙全,還要有頭有腦,還要時時刻刻提防哪個大臣又因為什麽參了她一本了。
胡笑的樣子倒是逗樂了顧瑞華:“皇後這是怎麽了?難道處理的不順利?”
可是方才分明聽著下屬來報胡笑所行很是得體啊,還帶著尹扶風從暴民圈中安然而退,還讓凶悍無比的暴民很是聽話的。
“陛下,綏城這邊你打算如何?”
開倉放糧雖然緩解眼下的困境,可若是這些人因此而懶散了,日日等著朝廷的救急,那朝廷如何能養得起這一整座城的人?
尚且不說是否養得起,眼下綏城的府尹已被關押,還需新找到一人接替,此次綏城元氣大傷,恐怕沒有個三五年綏城的百姓是緩不過來的,如此又該如何?
難道就這般讓綏城的百姓自生自滅?盡管綏城偏遠,可也是顧瑞華的子民。
胡笑所言字字句句皆是眼下需要考慮的,可是顧瑞華卻也一時間沒有一個好的辦法。
天災往往都是治標不治本,可是以往都是應急,在天災降臨之時朝廷便急忙想出了對策,可是現下綏城倒是頭一次!
已經過了一月,百姓的家中定然早已沒有了餘糧,而且那本是今年可以收成的糧食都早已死完了,如此到還真的是一大問題。
“依皇後看該如何?”
胡笑前幾次都這般聰慧,想必現在這般問了自己該是有了什麽對策吧,顧瑞華本就是隨意一問,可是誰料胡笑卻是一本正經的說了出來。
“依臣妾看,便免了綏城的三年的上貢,且在臣妾看來這通往綏城的路也該補修了,如此倒是可以召集一些身強力壯的男子一同修補,到也可以以此勉強維持日常。”
綏城本就偏遠,且這道路更是寸步難行,就是因為如此綏城裏麵商貿流通少,若是以朝廷的名義修築道路,加強通商,倒是可以以此救綏城的百姓於水火之中。
“減稅?皇後可知古往今來還未成有哪一個都城減稅過,若是朕開了這個口子,那其他都城豈不是要借口如此紛紛效仿?那朕還有何威嚴?”
胡笑所言的以朝廷的名義召集百姓修築道路可行,但是這個減稅卻是萬萬不可的!若是到時候都城紛紛自稱遭受了天災或者人禍,導致無法正常上貢,那華夏且不是亂套了?
且朝廷要養這麽多人,若是因此斷了,那朝廷豈不是要變成一個空殼子?
胡笑方才隻是站在綏城的百姓的位置上考慮這件事,現下聽到顧瑞華的話有些微愣,不過片刻便恢複了正常,依著顧瑞華的話,想必這減稅是沒得談了。
歎了一口氣,鳳眸微閉,一時之間竟不該該如何,城外百姓居無定所,城內乞兒也是極多的,如此倒還真的是讓胡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陛下,文尚書帶著人來。”
還不待胡笑在此開口,魏士便說道。
胡笑見狀起身走到了屏風後,顧瑞華見狀並未說什麽,胡笑擺明了就是要參與此事,若是強行讓胡笑離開,顧瑞華相信胡笑想法設法的也要偷聽的,如此到不如關明正大的旁聽。
綏城的事情本就是胡笑一力想要介入,現下自然不可能放任不管。
“參見陛下。”
文傅臣帶著人上前行過禮之後便自覺做在了一旁。
“諸位愛卿可有想法?”
綏城內的事情有些棘手,現下顧瑞華講眾人召集在此便是為了此事。
“陛下,微臣方才在發放糧食,可是就微臣看來,這綏城的百姓難民太多,府尹衙倉裏麵的糧食已經不夠幾天般了,可是難民還有很多,陛下這該如何是好?”
一人見話音落下之後急忙說道,本以為多糧食可以撐很久的,可是奈何竟然就是這麽幾天。
握緊了拳,他隻能端在椅子上,可是朝臣卻是不需要的,一時間吵鬧不休。
待瞧著眾人緩緩滿了下來,顧瑞華這才慢慢放開了自己長袍低下握緊的拳頭。
“諸位愛卿吵了這麽就可有辦法了?”
方才吵吵鬧鬧的那麽久,不過是在發泄進城的害怕與不滿,哪有人在正兒八經的討論該如何,當下便禁了聲,不在說話。
看著這個時候裝死的樣子,顧瑞華那原本有些沉寂下去的火氣感覺又有些上湧。
哢嚓,一茶壺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之中響起,眾人一臉驚恐看向了顧瑞華,隻見魏近臣正急忙喚宮女上前為顧瑞華包紮,正要低頭喚禦醫前來,便被顧瑞華給攔了下來。
“不過是一點點小傷罷了,不必了。”
像是許久未見顧瑞華發這麽大的火,一時之間百官之中越發安靜,顧瑞華微微閉了閉眼,他的百官竟不如一個胡笑一般,竟是絲毫不顧及百姓的安危。
常年在朝堂之上的人還不如一個常年在深宮的女子懂的多,真不知該慶幸有了胡笑,還是該不幸自己養了這麽多不會自行思考的朝臣。
此時的尹扶風與趙戚炎紛紛而來,見大廳內氣氛詭異,隨從上前在耳邊輕聲將所謂何事說給了二位聽了。
“陛下,當減稅開倉放糧!如如今這倉早已開了,那麽接下來便是減稅了!...”
趙戚炎聽完之後便一下跪在了廳上,聲勢洪亮的說道。
若不是方才顧瑞華知曉胡笑與趙戚炎二人是沒有見過麵的,恐怕現下就該懷疑了,趙戚炎與胡笑的所想可謂是一模一樣,就連邏輯也一模一樣。
正想說些什麽,隻見一旁的尹扶風也跪了下來。
“陛下,微臣覺得...不可!”
此話一出在朝臣與顧瑞華的心中像是砸下了一塊石頭,泛起了陣陣漣漪。
尹扶風與趙戚炎二人可是從未在談論正事之時有過紛爭,這還是第一次這般公然叫板,不過在聽完尹扶風的話之後,方才被趙戚炎說的有些動搖的人此時卻是有些搖擺不定了。
減稅這一事實在是太過,須得謹慎小心。
趙戚炎雖有些愣神,不過在看向尹扶風時卻還是一如既往。
“陛下,臣覺得趙將軍所言甚是!該減稅!”
“陛下,尹大人所說也有理!萬不可如此,為了長遠考慮,且朝廷可以一直放糧,但是絕不能減稅啊陛下!”
見顧瑞華的眉頭又躍上了幾絲惱怒的意味,幾位慣會察言觀色之人便急忙跳出來說道。
如今在想明哲保身恐怕就要著到顧瑞華的厭棄了。
一時之間眾人有吵了起來。
“閉嘴!”
實在是忍無可忍,顧瑞華將方才又新換上的茶杯再一次給砸了下去。
瞬間安靜了下來,顧瑞華已經連續砸了兩個杯子,可見顧瑞華此時有多麽的不滿,可是饒是如此還這般好涵養的坐在高堂之上,不由得有些佩服。
在屏風之後的胡笑更甚,就算在讓這些人討論下去也不會有結果,胡笑倒是放棄了,起身想要與顧瑞華說些什麽,可是卻一不小心腳踩到了一紗帳,胡笑整個人朝著顧瑞華倒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