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鶯看來,在災難麵前,有兩種人值得被救,一種是還未成年的孩子,另外一種是上了年紀的老人。
救孩子是因為他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未來有孩子才有可能。
救老人是因為他們辛苦了一輩子了,到老了也該享享福了,不能就這麽慘死。
“石三,把牛關進屋子裏鎖上門,扶李阿婆走,至於其它的人,有手有腳,咱們管不著。”
夏鶯吩咐一聲,與石三一起兩人攙扶李阿婆離開,身後李大牛跟娘子周桂芬,一個好似鬆了一口氣,一個磨著後槽牙瞪著眼睛。
“還愣著幹啥,趕緊把包袱拿上跟上他們,難道你想被狼給咬死。”周桂芬踢了一腳李大牛拿上包袱就準備跟上。
夏鶯聽見周桂芬說的話不由覺得好笑說道:“周娘子,你方才還說地方不夠,你拿這麽多包袱難道就不占地方了?來的是狼群又不是土匪,你難道還怕狼把你家的被子枕頭給吃了??”
一句話說的周桂芬麵皮燥|熱,訕笑兩聲,“李大牛,你怎麽回事兒,都說不用拿這麽多東西,你還拿,趕緊放下。”
她把怨氣撒到了相公李大牛身上,前麵李阿婆聽見,嘴裏比吃了苦瓜還苦,她怎麽娶了一個這麽個兒媳喲。
夏鶯挨家挨戶敲門,讓村民別管牲畜了,逃命要緊,狼群是餓很了才下山來,若是連牲畜都不讓吃,那就是絕了它們的命,是要出大事的。
九郎雖然年輕,但他打小就跟著一個老獵戶打獵,練就了一身的本領,沒有人比他更了解深山獸類的習性,別說是狼這種凶猛聰明的野獸。
就是人餓的狠了,也會做出瘋狂的舉動。
在夏鶯的勸說下,家裏養的有家畜的人家會留兩三隻羊或者雞鴨等在外麵,其餘的鎖進屋子裏,能不能活下來,活多少都聽天由命。
天很快就暗了下來,狼群開始下山,狼爪踩在積雪上的聲音雖不大,卻讓人戰戰兢兢,雙股打顫。
婦女跟兒童以及耄耋老者都待在屋子裏,男子手舉火把鐮刀全部守在院子裏,虎視眈眈,東張西望。
牆頭澆上火油鬆脂,房子周圍堆滿木材,上麵淋上烈酒!
夏鶯一身烈烈紅裝站在穿堂上的屋脊上,背上背著弓箭,神情嚴肅的注意著周圍的動靜,全神戒備,她答應九郎要保護好村民,就一定會做到。
當天地間最後一抹光亮被黑暗吞噬,狼群開始攻擊村落,如黑色的潮水一般滾動著席卷而來,聲勢壯觀,狼嚎聲此起彼伏。
很快遠處傳來木頭倒塌的聲音,牲畜臨死前發出的慘叫聲,有膽小的,直接嚇尿了褲子。
借著天上散發著微光的星子,夏鶯極目遠眺,將狼群的動向看了個清清楚楚,很快,她臉色一變。
她看見那些狼,跟人一樣搭起了狼梯,從房子高處的窗戶口跳進屋子咬斷屋子裏那些畜生的喉嚨,此情此景讓夏鶯看的觸目驚心。
“狼會搭狼梯,所有人背靠背遠離牆頭,大家不要慌亂,聽我指令,有竹竿的趕緊把刀綁在竹竿上對準高牆,一定不能讓狼翻牆而入。”
夏鶯立在屋脊上,烏黑的發絲被冷風吹的飛起,衣衫獵獵作響,呼嘯而來的寒風包裹著她弱小的身軀,卻不能將她打|倒。
“想想你們身後的妻兒老小,你們若是後退半步,她們就要給你們陪葬,不想讓她們跟你們一起死的,都給我打起精神,咬緊牙關,跟這幫畜生拚了。”
夏鶯的話如黑暗中一顆定海神針,讓百姓們懼怕的心情平複下來,想想自己身後的妻兒老小,所有人都紅了眼睛,眸子裏迸發出雷霆般的鬥誌。
一張張粗糙的臉因太過激動而泛起了潮|紅,握著棍棒的手蹦出了根根青色的筋脈,筋脈裏沸騰的血液開始翻滾,熱血沸騰。
就算死,也絕不後退一步!
“夏小娘子一個女兒家都不怕,我們這幫老爺們難道連一個女娃娃都不如嗎,跟這幫畜生拚了!!”
屠戶李長水一聲大喝,銅鈴大的眼睛裏燃起不滅的火焰!!
“跟它們拚了!!”
“拚了!!”
“拚了!!”
“……”
百姓群情激動,鬥誌昂|揚,夏鶯滿意的看著這一切,然,狼群越來越近,它們也聽到了這沸騰的聲音,嘶吼著朝這邊靠攏。
這群狼餓的太狠了,有的已經二十多天沒有進食,體內的野性徹底爆發,一隻餓很的狼兩個眨眼的瞬間就可以撕開一個獵物,一次性可以吃下九公斤的食物。
狼群由家族成員為主,最少為七隻,最多為三到四十隻,它們擁有著極為嚴格的等級製度和領域範圍。
狼群與狼群之間雖然從不合作,但若是到了食不果腹即將餓死的境地,還是會在同一時刻傾巢而出,形成浪潮,隻不過是各自為戰。
每一個狼群都會有一個頭狼,想要打敗它們的辦法也很簡單,那就是殺了頭狼。
不過一般頭狼都非常狡猾,機警,它們會躲在群狼後麵操|控狼群,找準時機,伺機而動,一擊必殺。
一旦狼王出動,幾乎沒有人能夠從狼口之下逃脫。
百姓們留下的畜生顯然不能滿足它們的食欲,狼群之間也會互相爭搶,但它們數量眾多,村民仍然不能掉以輕心。
李老家外麵總共搭了三層防禦,最遠的在百步之外,全部都有木頭壘成,將宅子圍成一圈,一旦有狼靠近,就會點燃木頭。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
狼群的速度非常快,凡是狼群經過的地方,全部屋倒牆塌,那些木頭搭建起來的房子如豆腐塊一般被狼群輕易的推倒。
難以想象,此時它們的爆發力會有多強。
吃完了畜生,就開始吃人,一個個餓紅了眼,在血腥味的刺激下,它們已經全都失去了理智。
距離第一層木材圍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夏鶯從腰間拿出火折子,點燃箭矢上麵的鬆脂,彎弓搭箭,將箭尖對準了百步之外的木材堆。
亮起的火光將她的眉眼照的白皙透明,身上似有光環籠罩,窈窕的身姿看上去弱不勝衣,卻在如潮般的狼群圍攻下巋然不動。
底下的百姓仰起頭看著這一幕,心神震撼,腦海中深深印下了少女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