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這一天終於來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此時的夏鶯卻做出了一個讓人十分詫異的決定。

在考試的前一天,她竟然帶著學子出去秋遊,美名其曰:“放鬆!!”

是的,這一個多月以來,凡是那些已經完成整個階段性的學業準備參加考試的學子每日精神都處在高度緊張中,沒有一刻肯停下來休息。

越是到了考試的日子就越緊張,有的學子甚至緊張過度,夏鶯在提問他們問題的時候,他們的大腦竟一片空白,一句話也想不起來。

別的學堂的先生遇到這種情況恐怕連道理都懶得講,上去就是批評一通,罵他們是窩囊廢,學習這麽長時間,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

可夏鶯不同,她沒有辱罵,也沒有嘲笑譏諷學子,而是教他們怎麽放鬆,在放鬆的時候怎麽去冥想。

根據這一方法,他們總是能在緊張到大腦一片空白的時候回想到以前所學習的內容,就好像整本書就擺放在自己麵前,等著自己去翻開一樣。

一大早,學子們用過朝食,收拾好考試要用的筆墨紙硯等,背著書箱,整裝待發,夏鶯自然是要跟著一起去的。

九郎要去維持會場秩序,因此也是一大早就要去縣衙點卯,正好跟著一起去,一路上他不停地看著夏鶯,弄的夏鶯以為自己臉上有什麽東西。

九郎則笑了笑說道:“阿鶯,不管別人怎麽說,我都會站在你這一邊,我相信,你一定能夠做到。”

夏鶯赧然一笑,看著前麵排隊而行的學子們,欣慰的說道:“我相信他們肯定能做到。”

並不是所有的學子都要參加此次的秋闈,就像別的學堂的山長說的那樣,有的學子不過是才考上生員兩三年的時間,除非是神童,否則是不可能會在那麽短的時間內學完所有的知識,因此來參加考試的,都是已經學完了所有課程的學子。

早在七月份的時候,各個學堂都會擬好參加此次秋闈學子的名單,將名單上報給衙門禮部,交由他們過目,再由他們一一核對學子的籍貫等情況,將附和條件的學子全部登記在案,等著考試這一天,好安排應考學子對號入座。

南唐規定,凡是奴籍、賤籍以及罪人之後這些人都不可參加任何應試,凡參加應試者,需家世清白,三代之內沒有犯任何罪責以及行為不當。

若是上報不屬實,被查到之後,一律按冒充罪處罰之。

因此,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上學堂讀書。

好在夏鶯替自己跟夏木棠早就編好了身份,夏士淵一脈,凡是未成年者都留了一命,夏鶯今年十三,沒有及笄,夏木棠就更不用說了,兩人的年齡剛好符合。

而夏士淵剛好有個未成年的孫女跟孫子,這這裏沒有人見過他們,所以她們的身份永遠都不會被人發現。

夏鶯想到這裏忽然抬頭看著天,腦海中|出現了一個少年的驚才絕豔的身影,眼神之中劃過一抹哀傷。

每每她在遇到那個少年的時候,對方的眉宇之間都會含著一抹溫潤如玉的繾綣柔情,然後衝著她溫溫一笑。

可惜她再也見不到那個少年了。

夏家被抓進大牢,押送刑場的那年,他剛好滿二十歲。

她恨這個剛登上王位的帝王,恨到了骨子裏,她要打敗他,就用他現在引以為傲的“天下英才”。

“阿鶯,你在想什麽?”

夏鶯回過神來,抬頭一看,原來不知不覺已經到了考場外麵,她剛要開口,忽聽人群中有學子喊了一聲,聲音急迫,夏鶯忙走過去詢問,才得知他把刻有自己身份的竹籌給弄丟了。

沒有竹籌可進不了考場的大門。

更糟糕的是他根本就不記得是什麽時候丟的,在哪裏丟的,如果真的要找起來,怕是會非常的麻煩。

從開辦學堂開始到現在,夏鶯所走的每一步都是計劃好的,包括今天前來應考,她也掐好了時間。

臨走時她千叮嚀萬囑咐讓學子們不要忘了帶東西,然後她又一樣一樣親自檢查,沒想到還是出了差錯。

時間不等人,別的學堂的學子已經在排隊等候了,很快就輪到他們了。

“出發之前我都已經親自檢查過了,不可能會掉在家裏,應該是在路上弄丟的,這一路上人來人往,也不知道會不會被什麽人給撿了去。”夏鶯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九郎此時說道:“我現在就回去找,爭取盡早趕回來,你先帶領其他學子進考場,如果不行,就跟她們說一聲,讓他們通融通融。”

夏鶯點了點頭,眼下也隻能如此了。

“對不起山長,我沒想到會把竹籌給弄丟,山長,沒了竹籌,我可怎麽辦啊,恐怕連考場我都進不去,這幾年的努力又要白學了。”

丟了書籌的學子叫衾良,原本是白鶴學堂的學子,父母是外地逃荒到李家村來的,也是李家村裏唯一的一個外姓人。

父親去世,母親一個人將他撫養長大,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光宗耀祖。

這些年為了讓衾良能夠讀書,她娘一狠心把衾良的妹妹賣給了一戶大戶人家的傻兒子當童養媳,這才有了銀子繼續供衾良讀書。

三年前他就已經參加過一次秋闈,不過落榜了,今年母親忽然病重,光是吃藥就花了不少銀子。

母親一病,他交不起昂貴的束脩,就被白鶴書院給趕出來了,今年春上到了北冥學堂,在北冥學堂讀書。

他刻苦努力,頭懸梁錐刺股,為了就是這一天,可沒想到卻偏偏犯了這麽大一個錯誤,眼看著北冥學堂的學子一個個都進入了會場,他急的手心直冒汗。

往遠處看,還沒有看見九郎的身影,他的一顆心沉到了穀底。

“喲,這不是衾良嗎,怎麽就你一個人站在這裏,別是因為害怕自己考不上,直接放棄了吧,哈哈哈!!”

白鶴學堂的學子跟在北冥學堂後麵趕到,現在輪到他們開始進入考場。

見到以前的同窗,因此就嘲笑了起來。

白鶴學堂一直位列峮河縣第一的位置,無論是學堂的建設還是教學的條件都比其它學堂要好很多,能夠在白鶴學堂讀書的學子,家裏都是非富即貴。

衾良一個窮人家的兒子也能在白鶴學堂上學,因此,沒少被人欺負。

他上一次沒有考中,就是因為有人在他吃的飯中加了巴豆粉,導致他一進考場就開始肚子疼,拉肚子,沒想到在這裏又碰上了。

“像你這種天生窮命的人按我說就不配來這種地方,你還是老老實實的回家賣身當奴才,或許還能養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