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被夏鶯氣得不輕,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夏鶯是愣是一點麵子也不給,跟上次一樣讓她下不來台。

她扭頭轉向一旁的夏嬤嬤,“小蓮,今天在娘跟夏鶯之間你必須得選一個,你是選我還是選她,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老太太此話一出,屋子裏的人神色各異,一個個偷偷拿眼斜覷著夏鶯,一個是老子娘,一個是沒有血緣關係的侄女,選哪個,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兒。

夏嬤嬤臉色陰晴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夏萬鈞這個時候站出來勸老太太道:“娘,這夏姑娘的父親是小妹的救命恩人,您這麽說豈不是讓小妹為難?”

他話音落下,張小梅就開口了,陰陽怪氣的說道:“我一個婦道人家,不認幾個字,但也知道這做晚輩的應該聽從長輩的教訓。”

“老太太說的不錯,這有些晚輩自認為自己讀過點書,肚子裏裝了墨水,就不把我們這些老人放在眼裏,實際上他們能懂什麽呀,他們吃的鹽都還沒我們走的路多。”

“這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現在他們跟你強,等到了他們老的那一天,有哭的時候。”

趙蘭芝也勸道:“小妹,咱們才是一家人,娘難道還能害你不成,你要是回到夏家,整日裏都有人伺候,吃喝不愁,也不用在這裏,親自下地幹活,還日日操勞做飯洗衣服,跟家裏老媽子似的。”

“你曾經也是夏家的千金,十指不沾陽春水,你再看看你現在,這皮膚啊都沒有以前嫩滑了,還有這手又粗又糙,嘖嘖,我們當女人的不就是應該對自己好點麽!”

她們兩人一人接一句的說,都不給夏嬤嬤說話的機會,等到趙蘭芝聲音落下,不見有人說話,夏嬤嬤才皺著眉說道:

“如果非要讓我選擇一個的話,我選擇跟鶯兒還有木棠待在一起。”

夏嬤嬤此話一出就像是平靜的水麵上給打了個驚雷,驚的老太太等人半天沒有緩過神來,不可思議的齊齊將視線落在夏嬤嬤身上。

“小蓮,你說什麽呢,你別是糊塗了,難道選誰你不知道嗎,天下沒有不是的父母,你怎麽能連你娘都不要呢,你這是不孝,難道你想當一個不孝女?”

南唐以孝道治天下,誰要是不孝順長輩,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夏嬤嬤神情很是堅定,目光清明,“我說的已經很清楚了,是你們自己沒聽清罷了,我再說一遍我選鶯兒跟木棠,這裏是我的家。”

“當初你們把我從夏家趕出來的時候,就已經跟我斷絕了關係,年節的時候我去夏家看望,你們連麵都沒讓我見,讓我在外麵冰天雪地裏等了一個多時辰。”

“我想你們的態度已經很清楚了,那麽我現在表明的就是我的態度,我也沒糊塗,是你們自己不信。”

“娘,請您原諒女兒不能在您膝下敬孝,非是女兒不願,而是娘你們逼我這樣做的。”

夏嬤嬤話說完,人群久久沒有說話,第一他們不知道該說什麽,第二氣的說不出話來。

大堂的氣氛一時陷入沉悶,就在此時一聲冷笑從大堂的一角傳來,孟萍道:

“娘,我早就說了不用來這一趟,你們不聽我的偏要來,這夏小蓮早先時候就行為不檢點,勾引男人,珠胎暗結,如今又恬不知恥的回來。”

“擱著我這性,別說是收留了,早就人給趕出去了。如今仗著不知道哪撿來一姑娘,有了本事了,就忘了娘,我是不想把熱臉貼冷屁股。”

“你不想來沒有人逼著你來,你來了也就罷了,還帶著你兒子一起來,難道你心裏沒想著把夏長青送到北冥書院??”

夏鶯麵色浮上一抹冷笑,眼神冷的淩厲,讓人看了心裏直發寒。

“今日咱們不妨把話說清楚,老太太來了兩次,我也算是看明白了,你們也不是真心要認回姑姑,讓姑姑回夏家的門。”“既然如此,不如就當姑姑從來都不是你們夏家的人,她的後半生,由我來照顧,與你們夏家再無任何關係。”

夏萬鈞急忙說道:“夏姑娘,話別說的太絕,大家畢竟都是一家人,血濃於水,無論如何小蓮都是我妹子,我這個當哥哥的怎麽能不管她。”

“難道要靠著九郎一個人養活你們一大家子嗎,你們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該為九郎考慮。”

“能不能養活得起他們那是我的事兒,我有求著你們讓你們替我操心了嗎?”

夏萬鈞的話音剛落,九郎的聲音就出現在門外。

他剛從衙門散值回來,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一身黑紅相間的衙差服飾,加上俊美的五官給人一種十分精明幹練的感覺,讓人眼前一亮。

往那一站,什麽都不做,身上的氣勢鋪散開來,有一種睥睨天下的霸氣。

說話間人已經到了堂屋口,犀利的眼神梭巡一圈,唇邊噙著一抹冷笑,“感情這是逼宮來了,一大家子全都到齊了。”

他嗤笑一聲,眼神溫柔的掃過夏鶯,說道:“憑我家阿鶯的本事,她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你們與其說是我在照顧他們,不妨說是她們給了我現在的生活。”

“我家阿鶯都沒說養不活我,你們憑什麽來指手劃腳,我又沒讓你們養活,你們這幫人純粹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九郎話一出口,不僅是滿屋子的人又羞又怒,就連夏萬鈞都聽不下去了,九郎怎麽能把吃軟飯說的如此正大光明,他難道不嫌丟人。

不錯,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夏鶯現在的本事比九郎大,夏萬鈞方才如此說也是為了照顧九郎的麵子,誰知九郎偏偏不領情,還說出這樣一番丟人現眼的話來,簡直把男人的臉都丟盡了。

夏萬鈞咳了兩聲,沉聲說道:“九郎,你怎麽聽不懂好賴話,哪有你這樣說話的,你可知道你方才那些話若是被外麵的人聽了去,他們會怎麽笑話你?”

九郎嗤笑一聲,雙眉一挑,反譏諷道:“夏三郎,怎麽哪哪都有你,夏家生意是不行了嗎,整日閑著沒事往我這跑。”

“他們唱黑臉,你一個人唱紅臉,好賴話都讓你們說了,看來你們是看中這北冥學堂,不達目的不罷休啊!!”

“我說你們這群人年紀加起來怕不是有幾百歲了,還要不要一點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