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正好現在是休學期間,夏鶯跟陳雲軒都有空。

夏鶯離開少不得要跟夏嬤嬤還有夏木棠說一聲。

夏木棠聽說夏鶯要去縣城幫著查案,就嚷著也要跟去。

陳兆倫自然也不甘在家裏待著,於是四大一小五個人就一起往衙門而來。

夏鶯覺得讓夏木棠多曆練一下也好,他畢竟不是普通的孩子,現在經曆的多了,將來遇到事情的時候才不會亂了陣腳。

既然決定要從死者身上入手,第一步自然是要來到義莊查驗屍體,從屍體上入手。

一般非衙門裏的人外人是不準接觸案子的,這件事要是被陳大人知曉,怕是不會同意,是以幾人一直等到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摸摸來到義莊。

義莊原本是宗族田產,供族人借居所用,後來經過時間的流逝,漸漸轉變為停放屍體的地方,專門停放那些死的不明不白或者含冤而死的人。

看守義莊的是一位六十多歲的老漢,因為這裏到了晚上便陰深深的,所以老漢早早的就關門歇息了,幾人不得不從後院翻牆進入。

先是九郎縱身一躍跳上牆頭然後再把人一一都接過來,已進入院子,便覺一股陰風撲麵而來,冷的人瑟瑟發抖,夏木棠更是牙關打顫,用手搓著臂膀。

陳雲軒笑道:“沒事兒,人都已經死了,這世上是沒有鬼的,別怕。”

陳雲軒這話本來是為了安慰夏木棠,結果夏木棠不怕,陳兆倫先縮了下脖子,他不時往後張望,老是感覺有人往他脖子後麵吹冷氣。

“誰,誰怕了,我當然知道這世上沒有鬼怪!!”

陳兆倫話音落下,夏鶯幾人麵麵相覷,就是夏木棠也朝他丟了一個鄙夷的眼神,腳下朝停放屍體的房間走去。

“陳兆倫你要是害怕,可以在外麵等著我們。”

九郎已經一馬當先的推門走了進去,又是一陣陰風撲麵而來,陳兆倫嚇得臉色都白了,站在原地,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夏鶯說著隨後走了進去,夏木棠在陳兆倫身邊踮起腳尖故意拍了一下陳兆倫的後背,等陳兆倫轉身時,朝陳兆倫做了個鬼臉,伸出自己的舌頭。

陳兆倫嚇得喊了一聲衝進了屋子裏,躲在九郎身後,九郎走到哪他跟到哪,寸步不離。

幾個人看著他,無奈的搖搖頭,誰也沒想到平日裏天不怕地不怕的陳兆倫居然會怕鬼。

九郎等人都進去之後,看著陳雲軒,指著兩具新鮮的屍體說道:“這就是兩名死者,一個死於三天前,一個昨天沒的,中間隻隔了兩天。

夏鶯把燈籠上的燈罩取了下來,手持蠟燭給陳雲軒照明,陳雲軒掀開其中一具屍體上的白布,湊近屍體仔細觀察。

他一邊觀察,一邊說道:“死者,女性,年齡大約在二十歲左右,身材微豐,身高五尺六寸,頭顱,長六寸,厚七寸!脖長三寸半,上身穿藍底軟緞繡花上襦,下著粉色絹紗金絲繡花長裙,腳底穿白|粉棉質牡丹繡鞋,腳長五寸……”

他一邊說一邊對著屍體仔細查驗,“驗明:頭頂心百會穴等處,無傷!五官完好!左右太陽穴、玉枕穴無傷!頸部左右,咽喉處有勒痕,傷口處發現絲織物殘留!”

“胸口及兩腋等處,無傷!小腹平坦,無傷!下|陰,**等處,無傷!雙手關節處有輕微擦傷,指甲有外翻痕跡,內有皮肉,疑死的時候抓撓凶手所致……”

最後陳雲軒從腰間拿出一個針囊,從中取出一根銀針,足有五寸長,對準屍體的喉部就插了進去:“記,腸胃未見毒物!”

然後換了底下,又從胸部與腹部插進去:“記!大腸等處也未見毒物!”

“來個人幫忙!”

九郎聞聲上前幫著陳雲軒把屍體翻轉過來,又翻轉過去,一通折騰之後,陳雲軒說道:

“記錄:臀部、腿部、無傷,背部與手臂有輕微擦傷!”

說著擰了下眉,似乎在思索什麽,停了片刻又繼續檢查,“手指按壓紅斑凝結,屍體上出現屍斑,拇指按壓不散,目測確實是死了三天左右。”

幾個人聽著陳雲軒快速的說著檢查結果,微微驚訝的張著嘴,就連夏鶯這一次也吃驚不小,九郎笑了笑說道: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陳公子真的是個仵作,等哪天你不當先生了,這一行隨時歡迎你!”

陳雲軒謙遜的笑了笑,說道:“過獎了,我不過是業餘的,以前在書上看過一本驗屍集錄,不過是照葫蘆畫瓢而已,專業倒是談不上。”

夏鶯見他在凝眉思索,於是便問他可查到什麽線索了,陳雲軒搖搖頭說道:“確實有一些線索,不過我要等我檢查完另外一具屍體之後才能告訴你們答案!”

陳雲軒說著走到另外一具屍體旁邊,揭開上麵的白布,發現跟第一具屍體一樣。

他再次彎腰仔仔細細的檢查起來,跟方才一樣,一邊檢查一邊讓陳兆倫把他說的結果拿筆記下。

陳兆倫距離屍體遠遠的,按照陳雲軒所說的方法,將其所說的每一個字都一字不落的記下來,夏木棠在旁邊認真的聽著。

他有過目不忘的本事,隻要是見過的東西,聽過的話,他都會一直記在腦海,在需要的時候可以分毫不差的說出來。

過了一會兒,屍體總算是檢查完了,陳雲軒起身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

九郎上前詢問,陳雲軒反過來向他詢問了幾個問題,比如發現屍體的時間地點等。

九郎一一作答。

陳雲軒細細凝思片刻,說道:“據你所說,我總結出幾點疑點。”

“第一,根據我方才的檢查,你們發現屍體的地點並不是第一案發現場,而是死者死後被移屍過去的,這一點從兩名死者背後的擦傷以及衣服上被弄髒的痕跡可以看出。”

“凶手在殺完人之後,兩隻手穿過死者的腋下拖動屍體,是以,死者的鞋襪跟衣服淩亂不堪。”

“第二,屍體衣服和鞋底上有苔蘚,第一現場應該是在河邊或者是比較潮濕的地方,而且我還發現了這個……”

陳雲軒在死者頭發上發現了半片樹葉跟苔蘚,把它們從屍體上取下來,放在幹淨的帕子上舉到眾人眼前,證明他所說非虛。

“我去過縣城不少地方,這葉子想必大家也都認識,乃是楓葉,雖然隻有半張,但卻不難認出。”

“整個縣城,有楓樹的地方可是不多。”

眼下是深秋,樹葉凋零,凶手正好在楓樹下動手殺人,隻要找到楓樹,再一一排查,或許就能夠找到凶手活動的範圍。

或者直接找出凶手。

到了這裏,陳雲軒的話還沒有說完。

他掰開其中一名死者的衣領,從上麵拿下一條很細的白線,說道:

“這是百姓家自己養的蠶吐出的絲線,勒死凶手的應該是這種絲線織成的還未經過染色的絲綢,應該是凶手在勒死死者的時候留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