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生一心求死,無論九郎怎麽問他一直都是那句話。

九郎忍不住加重語氣衝葛生說道:“葛生,還是不是男人,你喜歡的人死不瞑目,你在這裏傷心給誰看,就算你要死,要給喜歡的女人陪葬。”

“你他娘的能不能先把殺害婉兒的凶手給揪出來,你這樣是在縱容凶手,婉兒泉下有知也會後悔喜歡上你這種人,如果換做是我,我就是死也要拉著凶手陪葬。”

九郎的話似乎觸動了葛生,就見他緩緩抬起頭來,眸子裏冒著複仇的火焰,痛苦的回憶著說起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他心裏一直都裝著婉兒,退婚也是母親以死相逼,婉兒許配的那戶人家不是別人正是賈員外。

夏鶯感慨這個世界可真小,接著又往下聽。

賈員外相中了葛生的才華想要納葛生為婿,資助葛生進京趕考。

葛生的母親見錢眼開擅自替葛生做主,答應了這門親事,逼著葛生與婉兒姑娘退婚。

然而婚是退了,可兩人郎才女貌,早就已經暗生情愫,

那日他約婉兒出來以敘相思之情,兩人就相約去了茶樓,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婉兒擔心回去晚了會讓爹娘擔心,就說要回。

葛生便把婉兒送到雜貨鋪門口就離開了,之後發生什麽他就不知道了。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的錯,如果不是他那天約婉兒出來,婉兒可能也不會遇害,心裏一直很自責,又十分心痛,跪在婉兒爹娘麵前不願意起身。

老夫妻倆聽完葛生的訴說差點沒暈死過去,夏鶯見狀也隻能勸慰幾句,“人死不能複生,節哀”。

離開雜貨鋪,夏鶯凝思著說道:“葛生把婉兒送到雜貨鋪門口,她卻並沒有立即回家,你說她會去哪裏呢?”

九郎道:“以婉兒的性子,她定然不會亂走,或許她想到了什麽事,又或者遇到了熟人跟著那人又離開了,而這個人很可能就是凶手。”

夏鶯想了想說道:“這種情況似乎跟馮娘子的情況有些相似,兩人都失蹤了一段時間,這期間不知道她們去了什麽地方。”

九郎道:“想要知道她們去了哪,很簡單,我們找附近的人問問就知道了,街上人來人往總該有人見過。”

夏鶯聽了就點點頭朝附近看去,準備找個人詢問,九郎這個時候抬頭看了一眼天,說道:

“馬上快午時了,想必他們那邊也有結果了,不如我們先跟他們匯合,總結一下結果,看看有什麽新的線索沒有,然後再計劃一下接下來該怎麽辦。”

夏鶯被九郎這麽一說也有些餓了,就答應先跟陳雲軒他們匯合,幾人約定好在附近的一個街邊茶寮見麵。

這裏是以前九郎經常光顧的地方,聚集在這種茶寮的全都是些三教九流,可謂是魚龍混雜。

兩人趕到的時候陳雲軒已經在等著了,三個人坐下要了一壺茶,等茶水喝到一半才見陳兆倫跟夏木棠兩人慢悠悠的出現。

“我們還以為你們迷了路,正準備去找你們呢。”

夏鶯抬頭看著兩人說道,夏木棠跟陳兆倫在一起,她總覺得不靠譜,心裏想著要不要再重新搭配一下。

兩人一見到夏鶯等人搶著坐下端起茶碗喝茶,猴急的樣子像是很久沒喝過水一樣。

看兩人大汗淋漓,出口埋怨,這秋老虎比什麽都厲害,讓人熱的直冒汗。

九郎敲了下桌子,說道:“這水也喝了,誰先說,你們都查出什麽了。”

首先是陳雲軒一臉平靜的說道:“我找到了馮娘子被殺死的第一案發現場,就在碼頭附近,我已經去過了,也已經確定了,我在那裏找到了跟馮娘子屍體上一模一樣的苔蘚。”

說著把苔蘚拿出來給大家看看,跟先前用帕子包裹起來的苔蘚果真一模一樣。

“不過有一點我想不通。”陳雲軒緊跟著皺眉說道。

“什麽?”

九郎跟夏鶯一起問道,陳兆倫與夏木棠也朝他看過去。

陳雲軒緩緩說道:“你們還記得在馮娘子屍體上發現的半片楓葉嗎,我在第一案發現場並沒有看到有楓樹。”

“馮娘子被拋屍的地點附近全是人來人往的街道,也沒有楓葉,這楓葉不知從何而來。”

夏鶯很快說道:“要麽是馮娘子去過別的地方不小心沾染在身上的,要麽就是凶手身上的。”

“目前來看,就隻有這兩種可能。”

“看來我們還得費一番心思,找到馮娘子在出了酒館之後到底去了哪。”

等陳雲軒說完,然後是九郎跟夏鶯輪流把路上想到的問題以及分析的結果還有詢問的結果全都細細的說了。

最後輪到陳兆倫跟夏木棠兩人。

可以看出兩人累的不輕。

陳兆倫道:“我們回去程府找人,人自然是已經不在府中了,我們懶得等,就去程碧雲說的那個觀音廟找人,結果卻發現孟常在跟蹤程碧雲。”

“我們就一路尾隨,發現程碧雲並沒有去城裏的觀音廟而是進了一間脂硯齋,在裏麵待了好一會兒才出來。”

“等陳碧雲出來,路上我們攔住她問了那些問題,她一開始支支吾吾還不肯說,最後我用我爹施壓,她才肯開口。”

“她的頭發是被自己給剪掉的,正如我猜的那樣,是送給男子當定情信物,但這個男子卻不是孟常而是另有其人。”

“你們肯定想不到,她喜歡的人居然是脂硯齋的一個打雜的夥計,唉,真是看走眼了,世事難料啊!”

夏鶯又問道,“那你就沒有問問孟常為何要跟蹤程姑娘?”

陳兆倫又灌了一口茶水,攤開手說道:“問了,能不問麽,他說他一直把程碧雲當做妹妹看待,最近城裏出了兩個命案,程碧雲一個人出門他不放心,所以才暗中跟著保護。”

“其實用腳指頭也能想出來,不過我以我多年的經驗,我覺得這個孟常分明就喜歡程姑娘。”

“怎奈,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

他還頗有感慨的抬了抬眉毛,又遺憾的搖了搖頭。

三人聽了陳雲軒的話,全都思考起來。

一,馮娘子死亡的第一案發現場找到了,但是卻沒有找到更多的線索。

二,凶手故意把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拋屍,目的就是要讓人發現屍體,其目的不得而知。

三,兩人都失蹤過一段時間,去了哪裏,見了什麽人,不得而知。

四,凶手挑選目標的目的性不得而知,會不會有下一個受害人,下一個受害人會不會是程碧雲也不得而知。

五,那就是感情糾葛,第一個命案中夫妻恩愛,第二個命案中也是兩人恩愛,暫時還不知道凶手殺人動機?

夏鶯在見到程碧雲的時候,腦海中閃過一道靈感,但卻又想不起來了,似乎十分關鍵。

還有一條,就是殺人凶器,凶器是由蠶絲織成的絲綢被凶手用來殺人,布料尚未染色,一般養蠶人家裏都會有這種布。

以上七條隻要能解開其中一條,剩下的就會迎刃而解,可惜,他們暫時都解不開。

案件一時陷入了難關,就連吃飯的時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等吃完飯,幾人又開始準備分工合作,由陳雲軒再去調查第二個案發現場,然後看看能不能再找到第一案發現場。

陳兆倫跟夏木棠繼續跟蹤程碧雲還有孟常,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麽線索,順便暗中保護程碧雲,或許她真的是凶手的下一個目標。

夏鶯跟九郎準備去詢問兩家附近的人,看看有沒有人見過兩人去了哪裏,幾人約定天黑之前,大家在客棧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