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木棠話音落下,一行人眼前一亮,換做是他們任何人,恐怕都想不出這麽精妙的主意來。
夏木棠此言應付當下的局勢可謂是再好不過。
“連坐是不是有些殘忍,這可是前朝施行的暴行,早就已經被廢除了。”
謝子運等人皆皺眉:“我朝建國已俞百年,一向以仁道治理天下,這種事要是傳出去,未免落入百姓口舌,不利於衾兄的官譽。”
“這種辦法,不可取,不可取!”
幾人以一種異樣的眼光紛紛看向夏木棠,夏木棠小小年紀想到用這麽殘忍的刑法,長大了還得了。
他們顧及夏鶯的麵子,並沒有當麵加以指責。
不過從他們緊蹙的眉心以及略帶恐懼和擔憂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們心裏非常抵製這種辦法。
夏鶯還是沒有表態,她神色淡然,看不出心裏在想什麽。
等了半天不見有人開口,她不禁微微一笑,衝夏木棠說道:“木棠,你不妨再跟大家解釋一下,為何要提出這樣的建議,你是否真的像大家說的,會對百姓這麽殘忍?”
夏木棠聽了夏鶯的話,這才又不慌不忙的解釋:“既然阿姐問了,那我就勉為其難的給你們解釋解釋,不過你們能先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等我把話說完,你們再這麽瞪著我也不遲。”
夏木棠搖搖頭,表示抗議,卻並不生氣,倒是十分大度。
夏嬤嬤此時出聲道:“木棠他還隻是個孩子,小孩子初生牛犢,他能有什麽壞心思呢。”
眾人終於肯收回視線,緩了緩,說道:“那你就趕緊跟我們解釋解釋,不然我們這心裏可一直懸著。”
他們也不明白,為何心裏會緊張,就好像他們有一種預感,夏木棠將來的成就一定不會簡單,甚至可能會坐到那個位置。
夏木棠哼哼兩聲說道:“其實並不是我的這個想法邪惡,我這麽說自然有我的用意,雖然連坐有些殘忍,但對於民風彪悍的黃寧縣非這個辦法不可行。”
“方才陳先生說了,官逼明反,在黃寧縣,十個百姓中可能有五個刁民,剩下的五個可能是他們的家人。”
“他們當刁民還不是為了保護家人,所以這些人也最怕連坐之刑,這一招,對付他們這樣的人有奇效。”
“當然,這個辦法若是放在別的地方,自然是不可行,比如峮河縣。”
“峮河縣民風淳樸,要是施行連坐,則百姓人人自危,不敢高聲語,別說是你們,我也害怕。”
夏木棠末尾還鄭重其事的說道:“我這招叫‘因地製宜’,跟陳先生學的。”
幾人聽了夏木棠的解釋,一個個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紛紛對他豎起大拇指。
衾良不無感慨的說道:“看來我們這個隊伍個個都是人才。”
說著還特意看了夏木棠一眼,眼睛裏不無讚賞之意。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謝兄就適合守江山,我等適合打江山,夏木棠若是將來長大了,就是統領我們的那個人。”
衾良此話得到大家的一致讚同。
夏鶯更是微微一笑。
夏木棠方才的表現非常符和一個帝王應有的思維,首先他認真的聽陳雲軒幾人把話說完。
在夏鶯詢問他的時候一點也不顯得慌亂,侃侃而談,說明他方才不僅認真在聽,而且還在認真的思考。
當夏鶯詢問的時候,他並沒有立即說出自己的看法,而是先是對於幾人提出的觀點一一總結。
然後一針見血的指出這些意見的優點跟缺點,並快速從中汲取重點。
最後將這些重點加上自己的見解正確找到應付此次危機的辦法。
不光如此,他說出自己的辦法之後,並沒有獨斷專橫引以為傲,又十分謙虛的詢問了大家的意見。
而對於大家看他的時候怪異的眼神以及內心的不理解,甚至把他看做是一個“卑鄙之人”的時候,夏木棠並沒有急著替自己辯解。
默默的承受了所有人異樣的眼光,也隻是一笑而過。
他心裏可能想的是,對於能夠懂的人無需解釋,而對於不懂的人,解釋等於白費口舌,隻有事情真正的明了之後,他們自然會恍然大悟。
知道他做的決定是多麽的正確,一切用實際行動來解釋。
若不是夏鶯開這個口,他可能會一直把這些話放在心裏,哪怕麵對所有人的誤會跟不解,也依舊我行我素,無愧於自己的心就行。
短短一段時間之內能夠想到這麽多,並快速的給出正確的方向,在他這個年紀可謂是非常難得。
此刻所有人對於夏木棠的表現表示非常的讚同,衾良最後說的那句話此時就代表大家的心聲。
夏鶯想到去世的父皇母後,心裏湧起一股悲喜交加的情緒來,暗道:
“父皇母後,你們在天之靈可以放心了,女兒不負你們的所托,將阿麟培養成人了!”
“夏先生,不知你又有什麽看法,說出來我們大夥也聽聽。”
謝子運忽然出聲。
他這一句可提醒了大家,是啊,他們都說完了自己的看法和意見,就隻剩下夏鶯,還什麽都沒說。
夏鶯收回滿腹思緒,平靜了一下心境,彎了彎桃花般的眉眼,褐色的瞳孔散發出了狼一般銳利的眼神。
“我隻有三點意見,第一拉攏;第二招安;第三驅逐。”
“拉攏,就是拉攏你們口中的那些‘刁民’。”
“在你們眼中他們是一群烏合之眾,但在我看來,他們有勇有謀,乃是真正的將士。”
“招安,水匪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也是我南唐的子民,關起門來我們大家怎麽打都行,麵對外寇,應該一致對敵,不服就打到他服為止。”
“驅逐,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將倭寇驅逐出我南唐地界,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對於倭寇,我隻有一個字,那就是‘殺’!!”
“好,說的好!!”
所有人被夏鶯這番言語刺激的體內熱血沸騰,陳兆倫最先反應過來,其餘人跟著鼓掌大聲叫好。
“不愧是我們的夏先生,此生能夠跟隨夏先生,是我們的光榮和榮幸。”
“若夏先生是帝王,我們願意一輩子效忠夏先生。”
“隻解沙場為國死,何須馬革裹屍還。”
體內鮮紅的血液暗流湧動,眸子裏散發著興奮的光芒,嘴邊揚起嗜血的笑意。
哈哈哈哈哈
“駕!!”
“駕!!”
“駕!!”
……
初春的寒風吹在臉上一陣緊似一陣,可再猛烈的寒風也澆不滅他們內心不滅的鬥誌。
每個人的臉上因激動而變得潮紅。
目光碰撞,寒光乍現。
夏鶯回眸一笑,風舞起了她鬢邊的發絲,一襲烈烈紅裝在狂風中**起,裹挾著劍一般的氣韻。
席卷
肆虐
風暴要來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