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見又忽然多了兩個人出來,不過卻依舊沒被他們放在眼中,兩個普通的打手而已豈能跟他們兩人相比。

對方的目標是夏鶯,所以兩人一上來就打算讓其中一人拖住那兩人,另外一個人來抓夏鶯,此人一拳朝夏鶯擊出,來勢迅猛。

夏鶯拿出天梟,暗喝一聲來得好,就要與之展開戰鬥。

“夏先生,小心!”

就在對方出手的時候,又一個人跳了出來擋在夏鶯麵前,襲向夏鶯的一拳就這樣硬生生的打在了這人身上。

就見他身子一滯,噗的吐出一口血來,踉蹌一下就要倒下,夏鶯隻能暫且把手一收將人扶住。

“房玄庭,你怎麽來了?”

房玄庭乃是一柔弱書生,此時一口血吐出,眼前一陣暈眩,他一推夏鶯,“夏先生快走,我來擋住他們。”

看到這一幕,夏鶯不知該說什麽好,“你先別說話,我扶你到旁邊坐下。”

“哪裏走,再吃我一拳。”

夏鶯剛要扶房玄庭找個地方坐下,誰知黑衣人趁機再次出手。

這一次房玄庭剛要推開夏鶯去擋,然夏鶯比她更快,隻見她身形一閃,不退反進,就聽呲的一聲,夏鶯手中的天梟已經刺中了對方的腹部。

黑衣人大概沒有想到,夏鶯膽子會這麽大,居然敢以弱小之軀去對抗他這個彪形大漢,更可悲的是他竟自己撞上了地方的尖刺上。

腹部傳來的疼痛讓他麵目扭曲了起來。

夏鶯可不會管對方有沒有準備,她下手果決,眼神淩厲。

既然來殺人就要做好有來無回的準備,如果這是戰場,敵人可不會先給你準備的機會,怪隻怪他們太過輕敵,沒有搞清楚狀況就跑來刺殺。

落得這個下場是咎由自取。

不過夏鶯卻故意避開了黑衣人要害的位置,擊中之後又快速把天梟給抽了出來,血液飆出,濺到了她潔白的裙擺上,像是暈開了妖冶的花,她卻眉頭都不皺一下。

“說,是誰派你來的?”

那人痛苦的跪在地上,夏鶯直接張口逼問,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另一個人黑衣人聽見這邊的動靜,他沒有料到自己的同夥這麽快就中招了,一個失神,身上就多了兩個透明窟窿,連一句話都沒哼出。

“姑娘,你沒事吧?”

事情幾乎發生在同一時間,那兩人解決了黑衣人之後,趕過來與夏鶯匯聚在一處,見到黑衣人跪在地上,地麵全是血跡,都有些微微的訝異。

夏鶯衝兩人搖了搖頭,“我沒事,倒是你們不顧生死救我,小女子十分感激,兩位壯漢可否留下名字,。”

長著方臉的漢子說道:“我叫李信,這位是我哥哥李達,姑娘真是好本事,看來我們兩人是多此一舉了。”

夏鶯忙道:“哪裏,還是要多虧了你們,我隻是僥幸。”

說完又問道:“你們看看,可認識此人?”

夏鶯用腳踹了踹黑衣人,黑衣人倒在了地上,眼看著活不成了。

她方才情急之下下手太重,雖然沒有傷到要害,但刺的太深,傷口流血過多,已經陷入昏迷的狀態。

李信蹲下身,借著燈籠的光亮看了看那人,說道,“這好像是淮南府的人,你看他的脖子上紋著蠍子紋身,這是世子手下的打手,專門給世子當走狗,揚州城的百姓沒有不怕他們的。”

“他們纏上誰,誰就要倒黴!”

李信一皺眉,“看來姑娘以後要小心了。”

夏鶯倒是沒想到先對她出手的是世子的人,隻是她自認為自己沒有得罪過此人,卻不知這世子為何要對付她。

夏鶯沉吟一下,想到房玄庭為了救她挨了對方一拳,也不知道傷勢如何,因此也不便再多說,就說讓兩人把兩具黑衣人的屍體抬到衙門前,交給官府的人處理。

雖然她知道這樣做並沒有用,但還是選擇驚動官府,她就是想要給世子一個警告,她夏鶯,不是任由什麽人都可以拿捏的人。

夏鶯又問了兩人醫館的位置,準備帶著房玄庭去療傷。

“姑娘,還是讓我們陪你去吧。”

“不用了,今晚應該沒什麽危險了,對方不會一晚上出兩次手,你們放心去就是,改日我一定會登門拜謝。”

李信跟李達兄弟二人見夏鶯如此說,一人扛起一具屍體就離開了。

房玄庭還在地上躺著,夏鶯掏出帕子將鐵刺上麵的血跡擦幹淨收回天梟依舊插回到腰間,走過去把人扶起來,朝醫館走去。

“你說你怎麽這麽傻,不會武功還跑過來救人,你要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可就是我的罪過了。”

夏鶯方才殺了人之後,卻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跟李信與李達淡定的說話,就好像她殺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螞蟻,是那麽的微不足道。

房玄庭心裏五味雜陳,夏鶯一步一行,裙擺都跟著擺動,素白紗裙上的血色是那麽的刺目顯眼,想到夏鶯方才的身姿,他恨自己連一個女子都不如。

也不知道夏鶯是經過了多少生死場麵才能在生死麵前如此從容冷靜,想想就叫人心疼。

“夏家出事之後,先生一定很難過吧,先生能夠走到今天一定不容易。”

夏鶯微微牽起唇角,她也不想自己殺人的場麵自己的學子給看見,可是沒辦法,現實就是這麽殘酷,她不殺別人,別人就要殺她。

“阿翁與爹娘去世的時候我不過才十三歲,若是沒有點本事防身,不知道已經死了多少次了,房玄庭,你既然看到了我殺人,我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

“現在你知道了,你的文章為何幾次都不過了,因為隻有想象是美好的,你的文章勸人問道,讓人正視一切道,勸人多行善事,順天而為,可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這就是現實。”

夏鶯徐徐道:“就拿我來說吧,我不是不信鬼,不信佛,不信道,不信神,可神鬼並不能幫我,所以我現在隻信我自己,我即是人、是鬼、是佛、也是魔,唯我一念之間而已,我是道,道卻不是我。”

“你說人來殺我,我是殺還是不殺,不管你選擇哪一個,這又何嚐不是道之所選。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房玄庭,你以後要學的還有很多。”

房玄庭聽著夏鶯的話,似乎明白了什麽,但似乎又好像什麽都沒有明白,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損不足而奉有餘,天可以做到的,聖人也可以做到。

夏鶯自封為鬼、為神、為魔,為惡人,卻不說自己是聖人。

她不是聖人,她想殺就殺,想滅就滅,擋我者諸佛也要退讓。

街道上又恢複了平靜,若不是地上的一灘血跡,會讓人以為這裏什麽都沒發生過,而這一切又全都被一個人看在眼裏。

他在所有人都離開之後,從黑暗中現出身來,看著夏鶯離開的方向,緩緩勾起了唇角,

“有意思的女人,這世上沒有人能夠問道,除了——帝王!!”

帝王出口即道,掌人生死,我既道,道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