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鶯從學院一出來,就雇了一輛馬車趕往柳府。

柳府外,林七抱著一個包袱正蹲在門口,眼裏含著憂鬱的光芒,顯得死氣沉沉。

一輛馬車停在他麵前,林七抬起頭來,看見夏鶯從馬車上下來,眸子裏帶著無限幽怨。

時隔這麽多天,母親沒人照顧,也不知道情況如何了,他甚至不敢去破廟去看,誰叫他身不由己。

“林七,你家公子跟你把話都說明白了吧,從現在開始你就要聽我的話,上車吧。”

林七深感無奈,上了馬車之後說道:“我能不能先去城南破廟看看我娘,之後你要做什麽,我全聽你的。”

對他來說自己怎樣一點都不重要,母親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

夏鶯微笑不語,外麵的最後一縷陽光灑在車廂的窗口處,將車廂一角照耀的一片金光,在這片金光中,林七抬起頭來,看向窗外,陽光正在消失,而他們正駛向不知名的街道。

“這不是去破廟的路。”

夏鶯道:“你放心,我會讓你見到你母親的。”

很快馬車停在一棟民房前,此時天也徹底暗了下來,夏鶯示意林七跟她下車,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小小的院落。

院子裏堆滿了雜物,正對麵是三間房屋,旁邊還有一個不大的露天廚房。

林七不解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不明白夏鶯為何要把他帶來這裏,夏鶯隻是回頭衝他說道:

“你娘就在裏麵,你進去吧。”

林七衝進屋子裏,果真見到了自己的母親,母親正在裏麵跟一位婦人說話,林七衝進去,倒是把人給嚇了一跳。

“阿七,你來了?”

林七的母親見到林七到來一臉平靜,撫摸著林七的頭發道:“那個人果真沒騙我,她說會帶你來看我,你就來了,這是你趙嬸子,這段時間都是她在照顧我。”

林七朝趙娘子深深作揖,借著屋子裏的燭光打量著自己的娘,見自己的娘麵色紅暈,心下舒出一口氣。

“多謝嬸子照顧我娘。”

“你要謝別謝我,我也是受人之托,是一位天仙似的姑娘把你娘帶來這裏的,又給了我不少銀錢,給你娘看病吃藥,你娘的病啊,好多了。”

林七明白這一切都是夏鶯的所作所為,遂出來對著夏鶯深深鞠了一躬,“多謝!”

夏鶯將人扶起,溫聲道:“不用謝,我也隻是想要利用你而已,天晚了,我該走了,你留下吧,記得明天去學院報到。”

說著將手裏的一個包袱扔到他懷裏,“明天穿這身衣服。”

說完,人就轉身離開了。

林七目送夏鶯走出門外,一直到聽見馬車啟動,出了會神,然後才轉身回屋。

屋子裏趙娘子正準備告辭離開,林七的娘起身相送,見到林七在外麵,就說道:

“我的兒,你受苦了,方才我聽見你在外麵跟誰說話,怎麽就隻有你一個人?”

“我跟你說個事兒,那天送我來的姑娘你可一定要好好的感謝人家,要是沒有她,娘早就活不成了。”

林七微微頷首,扶著母親,“娘,我扶您進屋,身體可好些了?”

夏鶯回去之後,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馬車在行駛途中她忽然預感到了一個可怕的畫麵,看來周墨寒還是不死心。

不過這一次她並沒有想要躲避,因為她知道就算躲避也沒有用,對方遲早還是會找上門來。

那就殺了好了!

以後不管周墨寒派多少人來,來一次她殺一次,來兩次她殺兩次。

馬車在行駛不遠之後半道上被人給攔下,夏鶯在空氣中嗅到了一股蕭殺的氣味。

此時兩邊的商鋪皆關門閉戶,天氣越來越冷了,連吸進口腔裏的空氣都帶著寒意,這樣的天,百姓早早的就回家去了,無人在外麵閑逛。

空曠的街道上,席卷一股風暴,整條街都像是被冰凍了一般,讓人感到徹骨的寒冷。

夏鶯鑽出車廂站在車轅上,一襲白衣勝雪,在黑暗中仿若一塊晶瑩剔透的白玉,微微抬眸的瞬間眼底劃過冰冷的寒意。

一輪峨眉月高高的懸掛在天空,散發出慘淡的光暈,一片烏雲飄過,將最後一絲光暈也遮住了,街道上,兩邊的風燈被風一吹,隨時都可能熄滅。

一位雙手抱臂手拿寶刀的男子一身玄色一袍,墨發高束,佇立在街道中央。

看不清他的五官,周圍的氣場黑霧翻滾,裏麵藏著濃的化不開的殺氣。

這股殺氣讓夏鶯也不禁皺了下眉,兩人實力太過懸殊,季雲親自出手,她也沒有把握自己這次能夠不死。

一股寒風吹來,揚起了夏鶯鬢角的發絲,也讓車夫猛然打了個寒顫,他還急等著回家陪妻子孩子。

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喂,你誰啊,快走開,站在路中間想找死啊!”

話音未落,不見對方有什麽動作,忽然一道淩厲的光芒朝車夫的腦袋削去,這若是擊中了,車夫的腦袋就要不保了。

生死關頭,夏鶯天梟甩出,與那把刀碰撞出耀眼的火花。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方才若不是夏鶯替他擋了那一下,他的腦袋恐怕就已經跟身子分家了,嚇得臉色也白了,竟直接尿了褲子。

“還愣著幹什麽,快走。”

“走,對,走走走,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車夫連滾帶爬的摔下馬車,爬起來就走,走了兩步回來又想要把自己的車給牽走,這可是他吃飯的家夥,一家人可全都靠這輛車養活了。

平時一向聽話的馬今天不知道怎麽了,任由車夫怎麽拉都不肯離開。

夏鶯跳下車,接住天梟,見車夫都這個時候了還在關心他的馬,隨手掏出身上的錢袋直接扔給了他。

“快走!”

車夫對著夏鶯作了個揖,轉身拔腿就跑。

“你們要殺的人是我,何必要牽連無辜!”

夏鶯揚聲說道,撿起天梟,眸底迸發出刀鋒一般的光芒。

“夏姑娘,主子讓我問你,你可有什麽遺言?”

季雲一直都是麵無表情,仿佛天生便是沒有任何感情的傀儡,一個隻知道殺戮的機器。

一句冷冰冰的話從季雲口中說出,夏鶯冷笑一聲,“今天我就是死了,也會讓你家主子給我陪葬!”

上次她遭遇危險的時候,李家兄弟衝過來保護她,這次都過了這麽久了,兩人都還沒有出現,難道唐老已經把兩人撤回去了?

正當夏鶯疑惑的時候,季雲似乎察覺出她在等人,眼神陰冷道,“你是在等他們嗎?”

話音落下,兩個人頭滾到了她的腳下,正是李信跟李達兄弟兩個,人頭雙目圓睜,臉上的神情駭然,保持在死亡的那一刻。

麵紗下,夏鶯血紅的薄唇緊抿成一條線,再抬起頭時,眼中閃爍著徹骨的寒意,如萬裏深海下的巨大深淵,裏麵藏著嗜血的殺意。

“我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