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開始,淮南王端坐正上方,不怒自威,因是大喜之日,眉宇間緩和了幾分笑意,底下眾位來客分列兩側。

眾人隻見淮南王身側還有一個空位,以為是淮南王王妃,不過有人卻在底下小聲議論,

“淮南王宴請賓客,身邊的座位一直都是空的,府中也僅有一個側妃而已,就是世子也是側妃所生。”

“你們說淮南王這麽看好這個私生子,將來會不會把世子的位置也給他?”

“這個難說,畢竟周世子這人人為人霸道,全揚州的人就沒有不恨他的,這個新來的,看著倒是很麵善。”

“淮南王對百姓這麽好,你說怎麽會養出周墨寒這麽一個陰狠毒辣的兒子,淮南王都不知道管一管。”

底下的討論聲熱火朝天,殊不知他們口中的世子,已經飲恨黃泉了。

夏小蓮一身華服現身,儀態端莊,行動處懷佩叮當,從門外一步步都到淮南王麵前。

女子雍容華貴,精致的五官月畫煙描,眉如翠羽細挑的眉眼下,眸底眼波流轉,紅唇豔麗凝香,雖已過妙齡,然風韻猶存,更添一絲嫵媚。

她一出現眾人就停止了討論,紛紛交頭接耳猜測這個忽然出現的女子是誰。

正在大家討論的時候,周邵鈞親自起身迎上去,他牽起夏小蓮的手,眉宇間的嚴厲轉瞬化作繞指柔情。

向人群大聲宣布,“這位就是我兒子的親生母親夏小蓮,當日本王被人追殺,幸得夏娘子所救,才得以保全性命。”

“後來等我再派人去尋時,他們母子二人已經不知所蹤,我一直以為他們已經死了,沒想到二十年後,我們又再次相逢。”

“這一次,本王說什麽都不會再放手了,今日請各位做個見證,倘或有朝一日本王違背誓言,就叫本王不得好死。”

夏小蓮臉頰似有霞光飛落,手中微微掙紮,卻像是脫了力氣般,任由周邵鈞攥住自己的手。

周邵鈞隨即牽著夏小蓮的走回主位坐下,讓夏小蓮坐在了自己旁邊的位置。

人群頓時轟動起來,有誰見過一向威嚴的淮南王說出這種曖昧的話來,今日還是頭一次。

“我們敬王爺一杯,祝王爺重新抱得美人歸!”

所有人端起酒盞,齊齊舉起酒杯慶賀淮南王喜得貴子,又抱得美人歸。

“多謝,接下來請欣賞本王特意給諸位安排的歌舞,一定要盡興而歸。”

話音落下,早已等候多時的舞女直門外翩然而來,樂聲響起,水袖齊齊往空中一拋,現場的氣氛瞬間變得舒緩和諧起來。

舞女們跟著樂聲起舞,舞姿翩然,一個個猶如穿花蝴蝶般搖擺起來,大殿內,香風浮動,餘音嫋嫋。

其中一個女子猶抱琵琶半遮麵,端的是嫵媚動人,勾人遐思。

而今天的主人公石三此時已經將唐玉瑤送到了唐府門口,兩人相顧無言,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最後還是石三先開口:“外麵危險,以後出門的時候身邊多跟兩個人,我還有事,告辭。”

唐玉瑤臉頰的紅暈一直未消,方才騎在馬上,眾人都朝她投來羨慕的眼光,這讓她的心更加堅定了。

“石三,我們……下次什麽時候見麵?”

唐玉瑤見石三要走,出聲叫住了他。

石三腳步微微一凝,“有緣我們自會相見!”

說完翻身上馬,打馬離開,不一會兒就到了王府,一進門,眾賓客齊齊朝他看過來。

“這位就是令公子吧,果真氣度不凡,相貌堂堂!”

石三也隻是淡淡的朝眾人點點頭,坐在了淮南王下首的位置上。

“石三,快敬給諸位賓客敬酒,從今往後你就幫本王打理王府的事情!”

“是!!”

隨即執起酒盞,朝大家敬了一杯。

大家紛紛舉杯一同宴飲,氣氛很是融洽。

等到夜深人靜,客人們盡興而歸,整個大殿就隻剩下淮南王一人。

夏嬤嬤將夏鶯與夏木棠送到門外,回來時看到周邵鈞一個人靜靜的坐在大殿中,昏黃的燭光在他身上落下一片陰影。

此時的周邵鈞周身的氣息忽然變得有些傷感,與白日滿麵風光相比,此時的周邵鈞有一種讓人心疼的衝動。

夏嬤嬤本想走開,忽然想起了夏鶯的話,夏鶯讓她知道周邵鈞是一個胸懷國家大義的人,就是那一次衝動,連他都不知道原是受了別人的算計。

想到這裏,夏嬤嬤抬腳走了進去,周邵鈞微微闔上眸子,俊朗的麵容多了絲疲憊,仔細看去,眼角似乎還掛著一滴淚珠,大概是因為周墨寒的死。

就算他再不喜歡這個兒子,到底他也是一個父親,周墨寒的出生讓他從一個男子變成了一個男人,這麽多年了,又怎麽會沒有任何感情呢。

聽到大殿裏響起了腳步聲,周邵鈞緩緩睜開眼睛,在看到是夏小蓮的時候,疲憊中露出一絲欣慰。

“你怎麽還沒睡,今天晚上,你是來向我辭行的嗎,東西都收拾好了吧,明天什麽時候走,要不要我送你!”

夏小蓮停在周邵鈞麵前,凝望著周邵鈞的眉眼,仿佛隔著時空在看當年的那個目若朗星的公子。

心裏的怨氣,忽然就放下了。

原是她錯怪他了!

“你希望我留下來嗎?”夏小蓮問。

周邵鈞一怔,唇角噙著一抹苦笑,點了點頭:“小蓮,現在我身邊就隻要你了,你若是走了,我便成了孤家寡人,這輩子要孤獨終老,我怎麽會不想你留下來?”

“何必還要問這種話?”

夏小蓮眸子裏有光暈流出,“我原是不知道的,不過現在知道了,周郎,我錯怪你了。”

周邵鈞有些受寵若驚,“你,你說什麽?”

夏小蓮將她於夏鶯的對話一五一十的全部都說了出來,最後看著周邵鈞說道:“如果鶯兒猜的不錯,你當時吃的東西裏被人下了藥,所以才會情不自禁的對我……我也是才知道。”

周邵鈞聽了,深深的皺起了眉心,似乎在回想什麽,半晌點頭道:“是了,當時我也很疑惑為何會忽然失控,我一直以為都是我自己體內的欲望在作祟,原來是被人給算計了……可惡,若是再讓本王遇到她,一定會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夏小蓮道:“話說出來就好了,從今往後我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

周邵鈞緩緩抬起頭,攫住夏小蓮的眉眼,夏小蓮今日的打扮雍容華貴,美的叫人移不開眼。

“你穿上這身衣服很好,看來本王的眼光還是不錯,也隻有你才能襯得起它。”

夏小蓮則瞧見周邵鈞眼角的淚痕,想必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流了淚,內心一動,掏出帕子替周邵鈞擦拭著眼角的淚痕。

夏小蓮的這一舉動,讓周邵鈞思緒連篇,忽然他擒住夏小蓮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夏小蓮一個重心不穩跌坐在周邵鈞的腿上。

她剛要掙紮,被周邵鈞一下子給抱了起來,朝後麵的臥室走去。

“你要做什麽,放我下來?”

周邵鈞昂首闊步,腳步不停,一路將夏小蓮抱到**,從靴子裏拔出匕首交到夏小蓮手中,目光灼然的說道:

“現在本王給你兩個選擇,一是殺了我,二就是被我睡,你選一個!”

“你瘋了,你是不是又吃錯藥了你?”

“小蓮,這次本王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這一次我就是死也不會放手。”

夏小蓮呆了一呆,她能感受到周邵鈞血管中炙熱的血液在沸騰,灼熱的氣息撲麵而來。

咬了咬下唇,內心似乎在掙紮,片刻後夏小蓮緩緩闔上雙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落下一層陰影。

手緩緩張開,匕首掉在了地上,發出咚的一聲。

屋子裏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曖昧起來,屋內燭光搖曳,一切都變得如夢似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