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木棠在前麵帶路,夏鶯跟九郎兩人走在後麵,一時有千言萬語要說,卻隻交流了一個眼神,勝過了千言萬語。

“想不到這樣揚州城這麽繁華,我這一路走來,所見所聞,全都是離苦,百姓大都食不果腹,老婦人倚在門前盼兒歸。”

夏鶯道:“朝中征兵打仗,這仗已經打了三年了,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或許她們永遠都等不到了。”

“哎呀,九郎哥哥好不容易來一趟,阿姐,你就不能別再憂國憂民,說點高興的話題不行麽。”

夏木棠在前麵聽著兩人的談話,忍不住插嘴,說著,忽然指著前麵說到了。

話音落下,自己就先衝了進去,大大方方的點了一桌子的菜,然後又找了一個好位置坐下,朝兩人招手。

店裏的活計過來把馬牽到了後院,夏鶯與九郎這才踏入食肆。

夏鶯剛坐下,忽然說道:“對了,給你說一件喜事,本來是hi想寫信告訴你的,既然你來了也省了這個麻煩了。”

九郎問道:“什麽喜事?”

夏木棠搶答,眉飛色舞道:“我來說,石三哥哥要成婚了,時間就在三天後,九郎哥哥你算是趕上了。”

九郎聽了大喜,說道:“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石三成婚,我怎麽能不到場呢,隻是……我這來的匆忙,沒有準備聘禮。”

夏木棠今日話多了起來,笑道:“隻要你能來石三哥哥肯定就很高興了,還要什麽聘禮。”

一句話說的九郎笑了起來,店裏的食客紛紛看向他們這一桌,揚州城什麽時候出了這麽個美人。

看來這揚州城的第一美人非這位女子莫屬了。

飯菜很快上齊,夏鶯跟夏木棠兩人,也算是這裏的老顧客了,老板又多送了一盤水晶糕。

三個人剛要動筷子,從樓上走下來三個人,為首的一人不是別人,正是四皇子蕭景琰。

他的身後跟著兩人,一個是寒山,另外一個臉上帶著一個銀質麵具,周身充斥著一股寒氣,瞳孔掃向九郎的時候,微微一縮。

眼中有著刹那的走神。

“夏九郎,想不到你也來揚州城了,看你這樣子像是剛到。”

他朝三個人走過去,手裏搖著折扇,抬眸笑道:“你可是押送糧草的主官,怎麽有閑情逸致坐在這裏吃飯?”

九郎一見是蕭景琰,便說道:“四皇子的手臂看來已經好了,不知道下次你還會不會逞能。”

蕭景琰眉宇一皺,麵現慍怒,轉頭看向夏鶯,夏鶯臉上的傷疤已經消失,明豔動人。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是在為他人做嫁衣,心中一股怒火燃燒。

不過他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學會冷靜,他從來不會在衝動之下做出任何決斷。

“本皇子做事自有分寸,也隻有某些頭腦簡單的人才認為我是在逞能,我做的事,你又怎麽會懂?”

蕭景琰手搖折扇一副天下舍我其誰的架勢,夏鶯與九郎兩人輕笑了兩聲。

夏鶯道:“四皇子要坐下一起吃嗎?”

“本皇子還有要是,你們慢慢享用,這頓飯我請了。”

蕭景琰淡淡撇了兩人一眼,唇角露出一抹譏諷。

九郎忽然感覺自己後背有些發冷,扭頭時,正好對上一雙狡猾陰狠的狐狸眼。

那雙眼睛讓他感覺渾身很不舒服。

“你可知道四皇子身後那個帶著麵具的是什麽人,從來沒聽過他身邊除了寒山之外,還有其它人。”

夏鶯也搖頭說不知,“這個人是才出現的,他身上的氣質很獨特,渾身死氣沉沉,不知道是什麽人。”

“別管他們了,我們吃飯,你們不餓,我可早就餓了。”

九郎剛準備都筷子,忽然想到了什麽,朝夥計招手道:“你們這裏可操辦喜宴,要上百桌的那種?”

夥計聞言大喜,忙道:“辦,怎麽不辦,二位要辦什麽規格的喜宴,我們都能辦?”

九郎問:“你們這最高規格一桌多少銀子?”

夥計道:“一桌五十兩,人參烏雞湯,鮑魚魚翅,燕窩全都有。”

九郎聞言,點頭笑道:“那就按你們這裏的最高規格,給我辦一百桌,方才你聽見了,賬都記在剛才那位公子名下。”

夥計:……

這人太狠了!

“好咧,不知客觀什麽時候要,我們也好提前準備!”

九郎道:“三天後,在……”

九郎忽然意識到這次婚宴可能是在王府舉辦。

他看向夏鶯,夏鶯理解他的意思,說道:

“麻煩你們三天後把酒席送到淮南王府。”

夥計應了一聲笑容滿麵的下去給老板匯報去了。

夏鶯則看向九郎道:“沒關係,隻是見一見,你若是不想認,也沒有人逼著你認,人總歸是要見的。”

九郎聞言微微一笑:“我聽你的,就當是看在他擁有一顆赤城之心的份兒上。”

夏木棠對著九郎豎起大拇指,這招太厲害了,他已經預見到四皇子看到賬單後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石三哥哥要是知道你給他送了這麽大的一份禮,他肯定很高興。”

九郎唇角上揚,笑道:“那當然了,還能省下好大一筆錢呢,我聽說淮南王最近手頭上有些拮據,也算作我給他的見麵禮吧。”

三個人開開心心的吃完飯,離開食肆便前往淮南王府,聽說石三現在大概還在忙活難民營的事兒。

九郎便說道,“我們直接去那邊好了,都要當新郎官的人了,一點都不知道操心,我去把他給抓回來。”

夏鶯卻說道:“你要不還是先回去休息吧,趕了這麽多天的路,身體別累壞了。”

九郎側過頭看向夏鶯,眼角微微上挑:“阿鶯,你這是在關心我麽,要不,我們也成親得了,雙喜臨門。”

夏木棠在旁邊聽著兩人你來我我往的說話,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我知道你們好長時間沒見,有好些話要說,但你們能不能考慮一下小孩子的心情,這樣不好吧?”

“還是在大街上呢!”

九郎直接抬手拍了一下夏木棠的後腦勺:“你個小鬼頭你懂什麽?”

夏木棠揉著腦袋,皺著鼻子說道:“不準拍我的頭,萬一拍傻了怎麽辦,我可是要幹大事的人。”

夏木棠挑起眉毛,得意的看著九郎,他將來可是要當皇帝的人,自己的腦袋怎麽能隨隨便便的讓別人拍。

不過他還沒得意多久,忽然看見前麵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這邊走過來,夏木棠立即頭皮一陣發麻,腳底抹油準備開溜。

“你們聊,我先走了,對了,我師父要是待會兒問我,你們就說我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