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玄郢看夏鶯的目光帶著邪欲,九郎雙手握拳,恨不能把對方的眼睛給剜了。
夏鶯看著兩人遠去,眸子裏浮上一絲笑意,對九郎說起了她方才預料到的畫麵。
畫麵中,他們一行人駐紮在龍關鎮外,半夜時分,數十頭牛尾巴上幫著鞭炮直衝營地,點燃了糧草,圍欄中所有的牛全部受到驚嚇四散而逃。
“龍關鎮混入了敵國的奸細,想要把他們找出來並非易事,正好二皇子跟副將自願去當魚餌,我們何不成全他們?”
“他們計劃失敗,得知龍關鎮來了皇子,定然會抓了二皇子當人質,這可比毀掉糧草還要重要。”
蕭煜如此心疼這個兒子,說不定,一個二皇子就能夠換幾座城池,對方贏的不費吹灰之力。
九郎聽了夏鶯的話,鬱悶的心情一掃而光,“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去前麵等著他們。”
九郎並不打算去提醒,而且就算他好心提醒了,二皇子也未必會信,他何必去做這個好人。
蕭玄郢這個人也該受點教訓了。
兩人準備出發,夏鶯卻說道:“我們得有一個人盯著他,這樣才能確定他們的逃跑路線。”
“九郎,你責任重大,這裏就交給你,我去。”
若是任由蕭玄郢落入敵人的手中,到時候也是個麻煩。
她能夠預感到危險,也能看到一些畫麵,可這裏的地貌都差不多,很難分辨,所以還是得有人盯著。
九郎有些擔憂,夏鶯卻目光平靜的說道,“你放心,這段時間我勤加練武,又跟曇欒學了不少,我現在的武藝也能考個武狀元了,你完全不用擔心。”
九郎卻道:“對方既身為奸細,定然是極盡陰險詭詐之能,你不是曇欒,萬一他們下毒,你如何能分辨?”
夏鶯卻抿唇一笑,眸光精光閃爍,“你當我跟二皇子一樣,出門不帶腦子麽,你放心,我會隨機應變。”
“而且我還有暗器呢!”
夏鶯說著抬起右手,她的右手手腕上帶著一個牛皮腕帶,上麵點綴著一圈藍色的寶石,用金線穿成。
這是一個改良版的袖箭。
自從在揚州遇到危險,石三就專門給她做了一個小巧玲瓏的袖箭。
若是不用時看著就像是一個戴在手腕上的裝飾品,一旦觸發機關,就會激射出細如牛毛的銀針,銀針上淬了強性迷藥。
一旦入體,立即昏迷。
夏鶯的聰慧機敏九郎再清楚不過,若不是抽不開身,他定然會跟夏鶯同去。
“那你千萬小心,若是遇到危險,記得發信號。”
說著遞給夏鶯一個軍中專用的信號彈。
夏鶯接過信號彈,一夾馬腹,調轉馬頭朝前方的龍關鎮馳騁而去。
墨發揚起,身姿瀟灑,不過眨眼間便消失在黑暗中,隻有天上漫天的繁星還在閃爍著清冷的光輝。
九郎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帶著隊伍繞過龍關鎮前往邊關的方向,他決定今晚急行軍,連夜將量糧草送到,或許還趕得及接應夏鶯。
“所有人聽令,全部上牛車,加緊行軍。”
隊伍緩緩啟動,在夜空下發出寂靜的車輪聲,三百人全部坐上牛車揮鞭趕路,隊伍一言不發。
牛踏星輝,碌碌前行。
夏鶯策馬疾馳,不過小半個時辰的時間便就到了龍關鎮,在距離龍關鎮兩裏的地方放緩馬步,悠悠前行。
夜裏的龍關鎮就像是點綴在沙漠腹地的一顆明珠,為南來北往的商人提供方向,讓他們不至於在沙漠中迷路。
龍關鎮所有的房屋都是用黏土壘成,抗風沙腐蝕,十分結實,內部全都是石頭或者是結實的胡楊木建造。
說是城鎮,其大小卻隻有一個稍微大點的村子那麽大,房屋分布,遠遠的看去像是被人擺下的八卦圖,裏麵的道路四通八達。
此時風沙沉寂,鎮子裏的百姓大部分都已經入眠,隻有屋簷下沒有燭光的燈籠在孤獨的吊著。
一入龍關鎮外麵的樓門,極目遠眺是幾點星火,這裏淒涼與繁華並存,金錢與欲望堆積。
有錢人的歡樂場,窮人的埋骨地。
更像是吃飽了的野獸,雙目閉合,胃液將裏麵所有生靈腐蝕,從靈魂到肉體,無一幸免。
此時還熱鬧的就隻有此地的青樓。
夏鶯打馬緩緩而行,來到食肆前下馬,她準備先填飽肚子。
推開厚重的木門,裏麵是另外一個世界,風情萬種的老板娘正在裏麵熱情的招呼客人,門鈴響動,一雙春風浮動的眼朝門口看來。
當看到進來的一位帶著鬥笠蒙著紗巾風度翩翩的公子的時候眼前一亮,立即扭著水蛇腰上來招呼。
“公子想要吃點什麽,我們這裏什麽都有,包公子你滿意。”
老板娘拋了個媚眼,一邊說一邊把人往裏麵引,一支玉臂悄然的搭在了夏鶯的肩膀上,眼神一撇間瞧見耳垂上有個耳洞,笑容微微一滯。
夏鶯捕捉到了老板娘臉上的神色,看了她一眼,直接丟了一錠銀子給她,“麻煩給我上碗麵,剩下的,賞你們了。”
老板娘接了銀子,被夏鶯冰冷的眼神一掃,臉上有些訕訕的,她心裏明白,這剩下的是封口費,於是立即招呼夥計上麵。
女扮男裝這樣的事兒在此地已屬稀疏平常,那些南來北往的客商,凡是帶家眷的,都這麽幹。
孤身一人的女人,倒是少見。
她打眼一看就看出,夏鶯不是一般的女子,因此也識趣的沒有多問。
“麵來了!!”
很快夥計就端了一碗羊肉麵放在夏鶯麵前。
夏鶯低頭看了一眼碗裏的麵說道:“我要的是陽春麵,不是羊肉麵,你們是不是上錯了?”
老板娘手上撥弄著胸前的一縷頭發,漫不經心道,“這裏的天氣到了晚上能夠凍死貓,陽春麵哪有羊肉麵暖身。”
知道夏鶯是女兒身之後,她對夏鶯也頓時沒了興趣,凡是比她長的漂亮的女人,她都討厭。
夏鶯麵無表情的掃了老板娘一眼,緩緩抬起眸子,“我就要陽春麵,你們要是沒有就早說,”
聲音稍微有點大,店裏的客人全都朝她看過來,大家一見是一個小白臉,頓時哄笑起來。
“愛吃不吃,他不吃我們吃!”
說著就起身過來把夏鶯麵前的麵給端到了自己麵前。
“你們付錢了嗎就端走,一個個餓死鬼投胎啊!”
老板娘嘴上罵罵咧咧,隻能又重新給夏鶯下了一碗麵,同時不由多看了夏鶯兩眼,看來這女人的警惕性很高啊。
曇欒說過,這世上的毒都可以分辨,無色無味的少見,他吃的東西不少,什麽東西什麽味道,一聞便知。
夏鶯沒有他那麽好的鼻子,什麽都能夠聞的出來,不過她有自己的辦法分辨。
很快一碗陽春麵被端到了她麵前,這一次,眼前沒有再預感到危險。
方才的那碗羊湯麵,裏麵有貓膩。
她雖然沒有曇欒那麽大的本事,但她卻有天生強烈的預感,若是有危險,她就會提前得知。
這家食肆也供人住宿,吃碗麵就可以在裏麵歇息一晚,客人很雜。
夏鶯吃完麵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這個時候正是夜場正熱鬧的時候,於是朝此地青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