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裴鈺與楊博文兩人各帶一隊人聯袂而來,他們看對方的眼神中都帶著一絲張揚的笑意。
梁裴鈺身後跟著程誌恒等人,而楊博文身後跟著郭龍等人。
夏鶯見他們過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讓他們入棋盤,按照象棋的棋位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聽說夏鶯要下一盤真人棋局,國子監的所有人都來觀戰,大到陳祭酒這樣的人物,小到書院打雜的。
“哼,她是真不怕這兩幫人最後直接打起來,到時候把整個國子監鬧得不得安寧。”劉彥方一看這架勢,對夏鶯就開始冷嘲熱諷。
李獻甫道:“我看夏姑娘就不是這樣莽撞的人,她能夠建學院,退匪寇,進鬆陽書院教書,這些沒有一定的手腕怕是一個都辦不到。”
“劉司業你為何要對她有這麽深的成見,她好像沒有得罪過你吧?”
劉彥方道:“這種事情還需要得罪,自古以來……”
“好了,好了,咱先不討論這個了,看比賽,看比賽……”
梁小慧與李芊昔兩人站在一起,她朝對麵的梁裴鈺用力揮手,笑起來的時候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站在梁裴鈺旁邊充當“仕”這一角色的程誌恒也用力的揮手作為回應。
“大哥,加油!!”
梁裴鈺看了他一眼,“陳誌恒,我妹妹跟我打招呼,跟你有什麽關係,把你的手放下。”
程誌恒尷尬的把手收回來,呐呐道:“我們現在是兄弟,你妹妹也是我妹妹,咱們還分什麽彼此。”
梁裴鈺:“誰跟你咱咱的,稱兄弟可以,搶我妹妹不行,你想要,回家讓你娘再給你生一個去。”
“我娘年紀大了,生不了,你說我以前怎麽沒發現咱妹妹這麽可愛呢,你說是……吧!”
程誌恒正說著,忽然感受到來自梁裴鈺的死亡凝視,頓時把聲音給壓了下去。
不過手放在低下還是忍不住朝梁小慧揮手,這丫頭太可愛了。
李芊昔看到這一幕,用手肘捅了捅梁小慧,“小慧,程誌恒是怎麽回事兒,怎麽一直衝你傻笑?”
梁小慧本來沒注意到他,聽李芊昔這麽一說,這才把目光轉移到程誌恒,程誌恒一見梁小慧看他,笑的十分燦爛。
鐺——
就在此時,有人忽然敲響了銅鑼,比賽正式開始。
紅方執先手,先打當頭炮,黑方走馬,紅方也走馬,黑進卒,紅方車九平八……幾個回合之後,紅方直接選擇強硬衝中兵。
旁邊的李獻甫看到梁裴鈺直接走這一招,被驚了一下:“好家夥,梁裴鈺這一招氣勢如虹,直接來個牛頭滾,楊博文這下要小心了。”
別人下棋都是步步小心,時時在意,梁裴鈺選擇大開大合,果真附和他的性子。
劉彥方道:“梁裴鈺的這種走法,雖然有很大的機會會贏,但要是黑方運子得當,未必就會輸。”
“你別忘了,楊博文對陣法都頗有造詣,更何況是下棋呢,這梁裴鈺不過是氣勢上賭氣罷了。”
李獻甫見劉彥方替楊博文說話,就道:“那我們繼續看下去。”
楊博文目光凝視著對方的中兵,看向自己的棋子,目光落在士上,喊道:“徐一橋,上士。”
話音落下,梁裴鈺立即喊道:“中兵過界,繼續給我衝。”
此時任國子監的監丞喬開明旁邊的一名國子監的一名掌饌說道:“下一步黑方肯定要用卒吃掉對方的兵。”
喬開明卻搖頭道:“要是黑方這麽做,這個棋現在就輸了,難道你沒發現這是紅方設下的陷阱?”
“紅方現在主要是跳上盤頭馬,黑方要真吃了他的兵,不僅會延誤己方的防守時機還反而會幫紅方一把,助紅方打通卒臨線。”
掌饌有點不信,喬開明道:“繼續往下看,你就知道了,楊博文應該不會上當。”
果然楊博文看見對方故意給自己設下陷阱,勾唇一笑,直接喊道:“進三卒。”
他沒有上當。
紅方立即走上馬,若是下一步紅方壓馬,黑方再次陷入困境。
就見楊博文托著下巴開始思考了起來,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他還是沒有動。
“退炮打卒啊,這個還要考慮這麽長時間?”掌饌都開始替楊博文著急起來。
一旁的喬開明看了他一眼,眯著眼問道:“朱文生,你學棋多長時間了?”
朱文生道:“不多,半年而已,我已經把象棋棋譜都背熟了,楊博文這步就應該退炮打卒,不然多可惜。”
喬開明再次搖搖頭,說道:“下棋講究的是千變萬化,你說的退炮打卒看似可行,其實根本不可能實現。”
“這話怎麽說,願聞其詳!”朱開文雖然不認同喬開明的話,還是問了出來,不為別的,就為了顯示自己能力有多高明。
他倒要看看喬開明有什麽見解。
喬開明道:“這個時候一旦黑方退炮打卒,紅方立即就會吃掉他的卒,若是黑方一意孤行,紅方就會會閃兵衝將,黑方這個時候沒有選擇的餘地,隻能也出將,他一旦出將,就會立即被紅方給殺死。”
“就算黑方再有下一步動作,紅方可以平炮再將,黑方的下場就隻有死路一條。”
朱文生聽了喬開明的講解,幡然頓悟,茅塞頓開,大感汗顏。
“監丞說的極是,是我不該班門弄斧,貽笑大方了。”
喬開明道:“有些事看起來很容易,但不能隻顧眼前,凡是下棋的人,往往對方走一招,他們在腦海中就已經演了三步。”
朱文生表示受教。
楊博文這個時候而已開口了,他選擇“進炮打兵”。
紅方繼續衝兵,黑方直接吃掉對方的兵,險勝一招,楊博文這邊的人激動起來,好似勝利在望。
所有人齊齊看向梁裴鈺,看梁裴鈺接下來要如何走。
梁裴鈺此時確是微微一笑,選擇上馬打馬,黑方察覺對方的意圖之後,巧妙脫身,含住紅方中炮,順帶踩車。
紅方攻勢瞬間瓦解。
梁裴鈺此時臉色慢慢變得凝重起來,經過慎重思考,隻能把自己的盤頭馬給舍棄。
“梁裴鈺,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
楊博文朝梁裴鈺一拱手,下一刻直接吃掉紅方中兵,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黑方,再勝!!
然而這局棋想要結束還早的很,雙方再次下的難解難分,越往後,越驚心動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