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鶯綁好嬌杏,想起來林翮可能還在井裏,覺得時機差不多了,別再把人真的給凍著了,於是連忙關上門來到後院。

到了後院之後,曇欒已經把人給從井裏拉了出來,林翮自己又拎了一桶水澆在了自己身上。

他閉上眼睛,聽著衣服上往下滴水的聲音,心裏在告訴自己,在沒有成功之前,他不會再有任何的妄想。

他要壓下自己心裏對夏鶯的愛慕之情,把它深深的藏在心裏,邢元朗說的對,他是該認清自己的身份了,他要做這天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

夏鶯過來看到林翮往自己身上澆水這一幕,便知道人已經沒事兒了,她走過去對曇欒道:

“對不起,方才我太過心急吼了你,我跟你道歉。”

曇欒看著夏鶯,笑了一下,隨口說道:“我這個人從來不接受別人的道歉。”

一般跟他說“對不起”的人,一共有兩種人。

第一種人,誰要是得罪他,他就直接把人殺了。

道歉??

哼,不存在的。

第二種像夏鶯這種,他們既然已經是朋友了,根本不需要道歉,他從來不會因為這種小事兒生氣。

夏鶯還是報以歉意一笑,然後看向林翮,“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林翮直麵夏鶯,目光中已經恢複成一貫的漠然,微微頷首道:“我已經沒事了,多謝夏先生出手相救。”

“這件事我們大家都沒有想到,你放心,事情我都已經解決了,這種事兒以後不會再發生了。”

她見林翮渾身濕透,便說道:“你快回去換身幹淨的衣服,要是著涼了,可就要耽誤考試了。”

林翮點點頭朝屋子裏走去,夏鶯跟曇欒也各自回屋。

第二天夏鶯照常去上課,走在路上的時候,她總感覺身後好像有人跟蹤,可是回頭看去,卻又什麽都沒有發現。

來到國子監,夏鶯換了一身騎裝,今天要帶大家去野外模擬戰場廝殺的場景,教授他們打仗時對戰的技巧。

學生們跟夏鶯一樣也全部都換上騎裝,拿上趁手的兵器,一行人騎著馬,浩浩****的朝野外進發。

來到選擇好的“戰場”,兩邊人擺好架勢,這次帶隊的除了夏鶯之外,還有劉彥方。

總共兩隊人馬。

兩隊隊員都是隨機挑選,每一隊中都包涵梁裴鈺個楊博文原先的隊員,現在他們已經互相合作,不再拉幫結派,隊伍裏的人有文有武,所有人都一視同仁。

“今日我們主要練習騎術。”

夏鶯騎在馬上,背後插著一把木劍,她身穿紅色勁裝,束發戴冠,斜插一支芙蓉珊瑚簪,手握韁繩,環視全場,氣場強大。

“最基本的騎術想必就不用我教了,我現在要交給你們是更加強大的騎術,我們在作戰的時候會經常用道,關鍵時候可以保命。”

“而想要練好騎術就要先從選擇一匹戰馬開始,在你麵對一匹你不熟悉的戰馬時,一定要先慢慢的靠近,用手輕輕的撫摸它的頸部和前額,先跟馬培養好感情,它就會對你忠心耿耿。”

“相反,如果你麵對是一匹從沒有訓練過的野馬,我勸你還是離遠一點。”

夏鶯說完之後就給大家講解了一下真正的騎術包括騎馬射箭、倒立、側轉、鐙裏藏身,單掛等高難度的動作。

夏鶯正講著,劉彥方騎馬過來說道:“你跟他們講一萬遍不如親身示範一遍,我想夏司業的騎術一定很好!”

劉彥方看著夏鶯,嘴角揚起笑容,他就不信一個女人,騎術能好到哪去,想必她剛才講的那些也都是從書上看來的。

隻要照著書念,誰都會講,這有什麽難的,難的是親身示範,騎術好不好,展示一下就知道了。

夏鶯回頭看向他,眼睛裏帶著淺淡的笑意,不緊不慢的說道:“這個自然,我們當先生的當然要以身作則。”

不過她方才倒是沒有聽見劉司業給他們講解,於是就問道:“今天我們講實戰,跟在課舍的時候還是有些不同,劉司業確定不再跟他們說一下嗎?”

劉司業道:“這麽簡單的事兒還需要講嗎,我想他們應該都會,就算是沒吃過豬肉也應該見過豬跑。”

他又補充了一句:“我忘了,夏司業是女人,女人說話就是比較嘮叨。”

夏鶯臉上浮上一絲笑意,看著劉彥方,說道:“劉司業這麽說,想必你的騎術一定很好了,不如你替我跟大家演示一遍?”

“順便我也觀摩一下,彌補一下不足!”

劉彥方聞言,眼中的目光閃爍了一下說道:“這事兒要是擱在二十年前我一定給他們親身示範,但現在我已經一把年紀了,不能再做這麽劇烈的運動了,還是把時間留給他們年輕人。”

夏鶯聽了,眼角露出一絲嘲諷:“我聽說劉司業今年五十了,姬將軍今年有七十了吧,比你大了整整二十歲,姬將軍至今寶刀未老,劉司業已經言老了,劉司業這身體素質好像不行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學生們全都笑了起來,梁裴鈺更是大聲說道:“夏司業此言差矣,劉司業整日養尊處優,你怎麽能能拿他跟姬將軍相比。”

“就是,他也配跟姬將軍這樣的蓋世英雄比,別侮辱人了。”

“姬將軍護衛邊疆,一身肝膽,是我們心中的英雄,這世上沒人能比得過他。”

楊博文大聲道:“誰不知道南唐有兩個厲害的人物,一是文聖夏士淵,第二就是武王姬將軍,此二人皆是蓋世無雙之人,是天下文治武功之人的楷模。”

幾位學子紛紛附和,眼中流露出不屑,直言不諱,劉彥方氣的老臉通紅。

“放肆,放肆,你們難道不知道要尊師重道。”

劉彥方大聲嗬斥,學子們不屑一顧,他們這裏有些人中,有的人身份不是劉彥方這種人能夠駕馭得了的。

劉彥方拿他們一點辦法也沒有。

劉司業見管不了這幫學子,就對夏鶯道:“夏司業,你當著這麽多的學生的麵這麽說老夫,也太不給我麵子了吧!”

夏鶯輕抬眉眼,掃了他一眼:“劉司業以前不也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麵這麽詆毀我的麽,我這麽說已經算客氣的了。”

這種人,你越是給他臉,他就越覺得自己是個人了,就可以目中無人,自以為是。

“你……你們,夏司業你挑撥我跟學生之間的師生關係,我要將稟報給皇上,咱們走著瞧。”

“悉聽尊便!!”

夏鶯懶得再搭理劉彥方,將目光轉向所有人大聲道:“現在我給你們親自示範一遍,所有人都仔細看好了。”

夏鶯調轉馬頭目視前方,手中緊緊攬住韁繩直至馬頭高高的昂起,同時雙腳緊磕馬的雙跨。

等馬的頭顱幾乎快要被拉到懷裏時再猛地鬆開韁繩,馬兒就會以最大的力度爆發出去,四蹄狂奔,如離弦的箭。

耳邊是呼呼風聲,吹的發絲揚起,衣袂翻飛。

遼闊的天幕下,夏鶯如一朵紅色的閃電,快速飛馳而去,在天地間馳騁,這一幕震撼住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