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的時間大家都在抓緊時間練習,到了下午就開始了真正的對戰。

以夏鶯為首的隊伍跟以劉彥方為首的隊伍將麵前的空地和山林以及高坡當成了戰場,雙方激烈交戰,策馬狂奔,你追我趕。

所謂擒賊先擒王,夏鶯身邊不停有人來挑釁,有時三對一,有時一對二,不過往往也都會有人營救。

這是一場真正的戰場模擬,任何疏忽都有可能讓人丟掉小命。

比賽一開始,楊博文就帶著自己身邊的人騎馬鑽進了樹林裏,等對方追來時,準備實施偷襲。

他騎馬打仗自然是沒有梁裴鈺厲害,但若是論戰術,梁裴鈺也未必能贏得過他。

夏鶯邊打邊追,她的目標是劉彥方,劉彥方這個人打架不行,逃跑第一名,比賽一開始他虛晃了兩招,然後一拉韁繩,調轉馬頭就開始狂奔。

隻要他沒有被捉住,這場戰鬥就算他們這邊贏。

等夏鶯反應過來,四處找人的時候,劉彥方已經騎馬跑了很遠了,夏鶯一夾馬腹直接朝劉彥方追去。

兩人在廣闊的空地上騎馬飛奔,夏鶯不時的揚起鞭子抽打**的馬兒,馬兒迎著風撒開四蹄狂奔,夏鶯騎在馬上穩如泰山。

遠處驕陽似火,夏鶯一襲紅衣沐浴在金色的陽光下,眼神犀利的看向前方的劉彥方,紅唇微微勾起,眼中帶著一抹淩厲。

“劉彥方,我看你要逃到哪裏?”

夏鶯身披金色光芒,仿若戰神降臨,一身清冷欺霜賽雪的淩厲氣勢。

修長的雙腿緊夾馬腹,窈窕的身姿展露無疑,兩邊樹木飛速倒退,很快就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劉彥方聽見身後馬蹄聲響麵色倏然變緊,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身後那一抹|紅色的身影,手中的馬鞭狠狠的抽向馬背,馬兒吃痛,箭一般竄了出去。

很快又與夏鶯拉開了距離。

劉彥方一臉得意的回頭看向夏鶯,“夏司業,你想要抓我,還是下輩子吧,我是不可能被你抓到的!”

夏鶯抬眸看一臉得意的劉彥方,也準備鞭策**寶馬,就在這個時候她的眼前忽然閃現一個充滿殺機的畫麵。

畫麵中一支利箭破空而來,朝前方的劉彥方直射而去,然而利箭並沒有射中劉彥方,而是直接從劉彥方耳垂下方三寸的距離穿過,射向她的胸口。

看到這一幕的夏鶯,眼睛中露出不解,這一箭讓她看不透是衝誰而來,她自認來到盛京之後並沒有得罪過什麽人。

箭隨時都會射來,夏鶯不敢保證一定會接下那支箭,所以不得不放緩了馬步,與劉彥方拉開距離。

劉彥方眼角的餘光看見夏鶯遠遠落在自己後麵,得意的揚起了一邊的眉毛,“哼,想要抓我,你還嫩點。”

夏鶯此時已經準備停下,箭是從前方射來的,她眯起眼睛朝前方看去,目光所及之處全是起伏的山巒與黑壓壓的樹林。

樹林枝葉繁茂,密不透風,陽光被阻擋在外,很難看清裏麵的情形,她知道裏麵藏有人。

他敢肯定裏麵不會是國子監的人,畫麵中的那一箭分明就是為了殺人,那些學子跟她無冤無仇,沒有必要要殺她。

劉彥方此時已經快要笑出聲了,他竟然看見夏鶯停了下來,這個女人終於追不動了。

他跑贏了!

他的臉上揚起了笑容,然後緩緩轉過頭來,就在此時,一支箭嗖的一聲朝他射來。

來不及綻放的笑容瞬間凝固住了,瞳孔慢慢放大,帶著一絲恐懼。

噗——

可惜的是箭並沒有從耳垂下飛過去,而是直接穿透了他的耳朵,隻因為他回頭看了一眼夏鶯,把頭轉過去的時候慢了一拍。

鮮血飆出,箭支不停,繼續朝後飛去,夏鶯看著眼前不停放大的劍尖,抽出背後的木劍在手裏挽了個劍花一劍劈下,箭支改變了方向,插進了泥土裏。

馬蹄帶起的塵土在箭羽上落下一層灰塵。

劉彥方後知後覺,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席卷而來,他捂著耳朵從馬上摔了下來,大聲的哀嚎起來。

而此時的夏鶯,眼前再一次出現了一副淩厲的畫麵,畫麵中一股箭雨朝她射來,而她在毫無防備之下渾身被射成了無數個血窟窿。

夏鶯看到這一幕,眸子裏瞬間湧現出一股殺機,她輕抬雙眸朝前方看去,前方漆黑的樹林裏似乎有人影在奔跑。

如果此時她調轉馬頭逃跑,定然會被箭雨給射成馬蜂窩,那些山巒距離她尚且有一段距離,周圍根本就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夏鶯麵色一沉,眼中閃爍著陰冷的光澤,她一夾馬腹,快速朝前衝去,既然躲不掉,那就衝過去。

她倒是要看看,是誰想要找死!

馬蹄聲在空曠的地麵上響起,濺起塵土被風一吹四散而飛,再如雨點一般落入地麵。

隱匿在林中的殺手看著朝樹林飛奔而來的女子,眉心忽然跳了兩下,“快,繼續放箭,別讓她靠近。”

夏鶯眼中的冷意讓他們背後忽然打了個寒顫,就像是一尊殺神,他從沒見過這麽不怕死的人,明知道前方有人埋伏,還要衝過來找死。

數十支箭帶著呼呼風聲從林子裏射出,跌在地上的劉彥方看見這一幕嚇得連疼痛都忘記了。

他第一個反應就是想要躲開,可四周根本就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他鬆開捂著耳朵的手抱住自己的頭,整個人往前一拱,將頭埋在了草裏。

他在草叢中嚇得瑟瑟發抖,就在這時,身後響起了馬蹄聲,很快馬蹄從他眼前飛奔而過,朝箭雨迎了上去。

夏鶯的手摸向腰間快速抽出天梟打開,鐵葉互相摩擦的聲音響起,發出錚錚之聲,就在此時,箭雨也已經射到,夏鶯旋轉著手中的天梟護住周身。

忽然,**的馬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一支箭射中了它的脖子,龐大的身軀朝一旁轟然倒下。

夏鶯身子一歪,一支箭擦著她的鬢角飛過,在她臉上留下一條血痕,揚起的發絲落下,她的眸底透著一股寒意。

夏鶯腳下在馬背上一踩騰空而起,手裏的傘舞的密不透風,腳尖一點落在了地麵,纖細的腰身靈活的躲閃,如一片翻飛的落花。

很快箭雨停下,她也跟著撐傘站立。

她慢慢直起了身子,纖細的手腕握住傘柄,邊緣緩緩上抬,露出下麵一雙帶著寒芒的雙眸。

劉彥方此時抬起了頭,瞧見旁邊倒下的馬,整個人嚇得一哆嗦。

一抹大紅的裙裾落入了他的眼中,順著那裙裾往上看,他看見夏鶯筆直的站在他的正前方。

她的背挺的筆直,正背對著他,那些利箭散落在她腳邊的泥土裏,連她的衣角都沒有傷到一分一毫。

她像是一尊神擋在了他麵前

這一刻,夏鶯的身影在他心裏忽然變得高大起來,同時,一絲慚愧在他心底凝聚而成。

他一個男人,竟然要讓一個女人來保護,以後還有什麽臉麵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