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郎一入人群便大開殺戒,他要為身後的將士清理出一條道路來。
上前虎賁軍跟隨在九郎身後衝入地方陣營,手中的大刀與弓弩撕開一條大路,胯}下的馬兒被蒙上雙眼,一聲不發的朝前衝去,如一道道閃電。
三萬將士從未見過有如此勇猛無敵的軍隊,若不是這麽多人親眼所見,他們定然會以為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覺。
“鼠輩,看刀!”
赫連慶最先反應過來,剛剛就連他也被九郎一躍而起的姿態給震驚住,待反應過來時,九郎即將衝出重重包圍。
他一踏馬背,飛身而起,手中的偃月刀淩空朝最前方的九郎劈下。
九郎正奮力殺敵,不妨赫連慶從天而降,前後左右數十長矛齊齊朝他刺來,已是避無可避,不得已他隻能收刀騰空而起,在躲開長矛的同時舉到與赫連慶在空中對打起來。
赫連慶來勢凶猛,他厚積薄發難免有力氣不足之處,一個回合被赫連慶打下馬來,遠離虎賁軍,落入敵人的包圍圈。
“夏將軍~”
張達看著九郎脫離隊伍,大喊一聲。
九郎雙目盯著赫連慶,回應道:“不用管我,帶著所有人趕緊撤,這是命令!”
所有虎賁軍現在是置之死地而後生,赫連慶不在,眼前這些普通的將士根本就攔不住他們。
對方雖有三萬兵馬,在他們眼中也不過是待在的羔羊,認人收割。
張達轉身看著身後的將士,他們都是軍中最強的精銳,他不能讓這些人全都折在這裏。
他仰天怒吼一聲,揮手下令,“所有人,繼續往前衝,不要停,殺!”
張達話音落下,再次投入戰鬥,一條條血霧在他眼前綻放開來,腳下的沙粒被鮮血染成了紅色,一個長矛刺來,在他腰上留下一個血窟窿。
他緊咬牙關,雙眸充血,像一頭餓急了的頭狼,被風沙浸染的黝黑的麵龐滿是滿是滔天的殺氣。
他要代替九郎把身後這些人給帶回去,即使受傷,即使死亡,他也要完成這個使命。
越來越多的句曲國將士圍了過來,密密麻麻,人頭攢動,盔甲相互摩擦,手中的長矛一次又一次朝虎賁軍刺來。
十個虎賁軍為一小隊,一攻一防,相互配合默契,他們爆發出體內的潛力,額頭青筋暴露,綠色的血管變成刺目的紅色。
他們吼聲震天,嗓音沙啞,每一次揮動,臉上的肌肉都開始抖動,人殺了一撥又一撥,不停的有虎賁軍倒下,越往前走就越難,之後每走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終於衝了出去,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回首看向身後,喊殺聲消失,沒有追兵再追來。
他們終於逃出了包圍圈!
一千人還剩下八百人。
此時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山巒的上方亮起一道紅線,紅色的陽光即將透雲而出,從山的那一端跳出來。
“張校尉,夏將軍他……我們難道真的不管了嗎?”
張達眺望著身後,緩緩說道:“夏將軍命我將你們帶回,我做到了,現在我要回去救他們,你們先回吧,此處距離大營還有六百裏,天黑之前就能回去。”
“不,我們不回,我們要跟你一起回去救夏將軍!”
“對,我們要回去救夏將軍。”
“張校尉,虎賁軍從來就不是怕死之人,夏將軍的命令你做到了,現在請您帶我們回去。”
張達看著他們,他們眼中閃爍著不滅的光。
“好,我們殺回去!”
一行人再次返回,他們逃出包圍大概有半個時辰,策馬狂奔,距離戰場已經很遙遠,張達衝出包圍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九郎,九郎與赫連慶打的難解難分,腳下堆滿了屍體。
…………
當太陽跳出地平線的刹那,東邊的天際渲染了滿天的霞光,霞光中,九郎踩著堆成小山般的屍體,目視前方,唇角勾起一股嗜血的笑意。
“赫連將軍,你就這麽點本事,隻會讓你手下的小兵上來送死,你不是想找我一決生死嗎,為何要做縮頭烏龜?”
哈哈哈哈哈哈
九郎看著赫連慶笑了起來,笑容裏滿是嘲諷。
赫連慶身上多處受傷,不過他最重的傷在手臂上,他的左臂被九郎齊根砍斷,失血過多,讓他臉色發白,身子搖搖欲墜。
他看著九郎,眸子裏迸發出滔天的怒火,他掙脫開扶著他的士兵,右臂緩緩舉起手裏的偃月刀指向九郎的麵門。
“小子,你已是強弩之末,我看你還能撐到幾時!”
“我會把你的頭給砍下來,懸在城樓上,把你的屍體喂給野狗,讓你死了也不得超生。”
哈哈哈哈哈哈哈
九郎舔了一下幹枯的嘴唇,不懼反笑,凝眸看向赫連慶,“是嗎?正好我也是這麽想的!”
赫連慶大怒,“全都給我上,誰要是殺了他,封萬戶侯。”
衝啊——
將士們嘶吼著再次衝了上去,九郎也舉起了手裏的刀,隻是有些費力,還不是一般的費力,他的雙臂此時似有千斤重。
九郎心裏知道,自己已經是強弩之末,可是他還不——能——死!
“阿鶯,我的心願還沒有完成,我還要跟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啊——
九郎一生呐喊,再次爆發出強大的氣勢,他不能倒下,他要活著,活著見到夏鶯,他要娶夏鶯為妻,他要幫夏鶯複仇。
他不能說話不算數。
噗——
一支長矛刺中了他的胸口,九郎喉嚨一甜,猛然噴出一大口血來,他的身子晃了晃,腳下的屍山動搖了一下,不過他還是立住了,沒有倒下。
他揮動手臂砍殺了一個人,又一支長矛刺中了他。
然後是第三支第四支。
其中一支直接刺中了他的大腿,他單膝跪下,一蓬蓬的鮮血從他身上的傷口處噴出,他麵現痛苦之色。
他把刀插進腳下的屍堆中用來固定住身子,血跡從口中滴落,玄色的鎧甲已經快要解題,露出裏麵的白色羅織中單,也全部被染成了紅色。
鎧甲碎,烏金鈍,屍成山!
風吹來,揚起他破碎的一角,散發出一股死亡的氣息。
赫連慶看他這樣,揮手讓所有人退下,他單手提刀走到九郎麵前。
“夏九郎,你殺了我這麽多人,砍斷我一條手臂,這就是你的下場,你能打又如何,還不是落在了我的手上,現在該輪到你了!”
“受死吧!”
赫連慶高高舉起手裏的偃月刀,神情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