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翮經過長途跋涉,帶著皇上的慰問來到軍營,犒賞前線將士。

夥頭營的人熱火朝天的忙活了起來,每個營地都能分得兩頭生豬,經過烹煮之後,整個營地上空都飄著一股肉香,所有人都吃了個心滿意足。

姬無措讓人給林翮準備的接風宴也十分的豐盛,兩盤豬頭肉,一盤涼拌豬耳朵,燉豬蹄,炒豬肝,一盤紅燒肉,一盤蜜汁豬排。

還有野山菌,以及產自西域的生瓜鮮果若幹。

姬無措位居上首,將士們分坐兩側,蕭玄郢不願意參加這種場合,借口身上的傷還未痊愈留在帳子裏養傷。

蕭景琰與夏九郎兩人一左一右坐在姬無措的下首第一個位置,林翮坐在夏九郎旁邊,剩下的按照職位的高低落座。

每個人麵前都有一個矮桌,方才那些東西全都用盤子盛著擺在他們麵前。

第一杯酒姬無措舉杯感謝皇上聖恩,第二杯歡迎林翮到來,第三杯感謝三軍將士。

大家同飲。

“這次之所以能夠取得勝利還得多虧九郎跟虎賁營的那些將士出生入死,

欽差大人回去之後希望你能在皇上麵前多多美言兩句。”姬無措看向林翮說道。

林翮微微頷首:“我這次來除了奉皇上之名犒賞三軍將士跟句曲國談判之外,還帶來了皇上的聖旨。”

林翮朝後揮了下手,身後的侍衛拿著聖旨上前宣讀了聖旨上的內容,所有人都為九郎賀喜,其餘有功之臣也都按功賞賜。

姬無措目光閃爍,心下甚慰。

帳篷裏氣氛融洽,隻談風月不談軍事,大家喝酒吃肉。

張達起身給大家表演劍舞助興,因喝醉了酒以至於步態踉蹌好幾次都差點跌倒,逗的眾人哈哈大笑,所有人一起扯著嗓門唱起了歌。

“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酒宴過後,大家已是醉的東倒西歪,幹脆就躺在地上睡著了,林翮看著他們動作雖然粗魯,卻能感受到他們心中的壯誌豪情。

林翮也有些微醺,看著大家醉倒一地,他起身走出帳篷透氣,抬頭的時候被頭頂的漫天繁星所吸引,不覺走上山頭吹起了蕭。

以前也不覺得蕭聲有多好,現在卻迷戀上了這種聲音,沒事兒的時候總想著吹一曲。

九郎也跟著大家喝醉了,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發現身邊的人都倒下了,不由笑了起來。

看向旁邊的時候發現林翮的位置空了,想到他是夏鶯最看重的學子,怕他對這裏的地形不熟悉,萬一亂走,遇到了山裏的猛獸就糟了,於是就出來尋找。

剛撩開帳篷,便聽見了蕭聲從遠處的山坡傳來,搖了搖頭,朝蕭聲響起的地方走了過去。

一路上隨處可見醉的東倒西歪的將士,有人抱著木頭親嘴,還有人直接把尿撒到了煮飯的鍋裏,憨態百出,讓人忍俊不禁。

林翮一曲吹罷,身後響起鼓掌聲,他回頭看去,發現是九郎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

“你這樣一個人出來,身邊沒有一個人跟著,怕是有危險。”

“多謝夏將軍關心,這麽晚了,夏將軍怎麽還不安歇?”

九郎笑了笑:“我這不是怕你有危險,所以過來看看,你初來可能不知道,這塞外多的是豺狼虎豹等猛獸,而且夜晚風大,就你這身板,吹多了小心明天頭疼,還是回去吧。”

林翮看向九郎,九郎身上自帶一股天然的霸王之氣,與他站在一起的人都覺得自己很渺小。

九郎相貌堂堂,目若朗星,氣蓋雲霄,自己與他一比,什麽也不是。

“我確實不能跟夏將軍你相比,夏將軍大概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能夠以一敵百,有氣吞山河之勢。”

九郎挑起一邊的眉毛,看著林翮,彎起唇角笑了起來:“你們文人誇起人來就是不一樣,不像我們習武之人誇起人來就比較粗魯了,我們會說‘瑪德,你小子行啊,夠勁!’”

哈~

林翮被九郎逗的忍俊不禁,抑鬱的心情竟一掃而光,他現在本來該嫉妒的,可麵對九郎這樣的人卻讓人嫉妒不起來,九郎光明磊落,又英勇蓋世,足以配得上夏鶯,不會讓人不服。

“臨走時夏先生托我帶了些東西給將軍,將軍隨我來!”

九郎一邊跟林翮走,一邊問道:“阿鶯她還好麽?”

“夏先生很好,將軍不用擔心,夏先生現在在國子監教書,國子監的那幫人對她佩服的五體投地,言聽計從,她就是有這個本事讓所有人對她心悅誠服。”

九郎點點頭,笑了起來:“這話我讚同,不愧是我九郎的女人!”

林翮一怔,心裏的某個地方疼了一下,腳下不由得慢了一拍。

“將軍跟夏先生是如何認識的,可以跟在下說一說嗎?”

林翮此時不禁在想,如果先遇到夏鶯的是他,他跟九郎的處境是不是會換過來。

九郎能夠大大方方的說出來這句話,他卻不能,他隻能把夏鶯放在心裏,有可能夏鶯永遠都不會知道除了九郎之外這個世上還有人會如此傾慕她。

九郎唇角彎起一個弧度,目光變得細膩起來,緩緩訴說道:“我第一次見到阿鶯的時候是在一個晚上,她背著弟弟夏木棠。我把門打開,她抬起頭朝我看過來,我也看著她,她的視線沒有躲開,我們兩個就這麽對視著。”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她身後出現了滿天的繁星,黑夜變成了白天。”

“那時她隻有十三歲,身形單薄瘦弱,用頭巾包裹著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欺霜賽雪的眼睛,雖然狼狽,但她給人的感覺依舊高貴,她是那麽的與眾不同,跟我見過的所有人女人都不一樣。”

“當時我心裏就湧出了一個強烈的想法,我要保護這個女人,用生命保護她。”

“每次我在戰場上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她就會出現在我的腦海中,她是我活下去的動力。”

林翮靜靜的聽九郎說著他跟夏鶯的過往,腦海中不知不覺出現一個個畫麵,第一個畫麵中夏鶯背著弟弟千裏迢迢的逃到鄉下,那時的她一定很無助。

光是想想就讓人心疼。

可惜,第一個遇到她的人不是自己。

他多麽希望那個人是自己,他也想保護她,他要替她報仇,他相信終有一天他相信夏鶯會看到的,會明白他的心意。

“到了!”九郎忽然停了下來,也止住了話頭,林翮正胡思亂想,聞言抬起頭,這才曉得是到了軍中給他安排的帳篷前。

林翮走進去找到包袱遞給了九郎。

“夏先生說裏麵還有一封信,你要不要現在就打開看看?”

“不了,我還是回去看,省的打擾到你休息!”

“那我就不送了。”

林翮有些小小的失望,這一路上他幾次都想把夏鶯寫的信給拆開,想要知道夏鶯在信上都寫了些什麽,礙於道德禮法,他沒有選擇這麽做。

此時他不禁在想,要是九郎不認識字該有多好,他就可以光明正大把信打開,然後念給九郎。

九郎拿著包袱回到自己的營帳,然後迫不及待的把包袱打開。

裏麵是兩件衣服跟鞋子,他拿起來試穿了一下,非常合適,衣服觸感絲滑用的是上好的麵料,上麵的刺繡更是精美。

他抬起衣袖放在鼻子下麵一聞,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由咧嘴笑了起來。

試完衣服跟鞋子九郎這才想起要拆信,看著紙上熟悉的字跡九郎就好像看見夏鶯在寫這封信時的情景。

字裏行間全是柔情蜜意,九郎從頭看到尾,臉上的笑意就沒有停止過。

“阿鶯,等回去之後,無論如何我也要把你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