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翮來之前不是什麽都沒有準備就來了,他在皇宮內的藏書閣內把句曲國所有的曆史都翻了個遍。

句曲國朝堂上下的人他都了解的一清二楚,古麗公主也在其中之一。

古麗公主乃是句曲國第一美人,不過其性格乖張,年過十八還待字閨中,隻因沒有一個讓她看中的人。

蕭玄郢已娶有正妻,對方又怎麽會甘願給他做妾,他猜這門親事,古麗公主定然不會答應。

以古麗公主的脾性,把人殺了都是有可能的。

九郎聽完林翮的解釋,心裏不再著急,他與林翮對視一眼,決定不能讓蕭玄郢活著回到京城。

傷害夏鶯的人,他們一個都不會放過,在這一點上,兩人達成了共識。

“走吧,我安排的人應該已經有消息了,我們也去湊個熱鬧。”林翮見九郎神色放鬆下來,喊他一起離開。

九郎此時卻抬頭看向林翮,眼中微微閃過一絲異樣,他看著林翮的背影,心裏似乎隱隱察覺出什麽來。

林翮為了夏鶯竟然演了這麽一出戲,連皇上的話都可以當做兒戲,可見他跟自己一樣,都看不得夏鶯受半點委屈。

兩人並排騎馬,林翮看著眼前遼闊的四野,說道:“上次將軍跟我說了你跟夏先生的事兒,將軍可想聽聽我跟夏先生是怎麽認識的。”

九郎微微頷首,“既然你想說,我洗耳恭聽。”

說起夏鶯來,林翮涼薄的目光變得柔和,他跟九郎講述他遇到夏鶯的點點滴滴,不知不覺情緒投入其中。

他開口第一句話讓九郎意想不到,他說:“我第一次遇到她的時候根本連睜眼都沒有去看她,以為她不過是同情我,跟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沒有什麽區別,就像她同情那些小貓小狗一樣,我早已經司空見慣。”

“第二次見到她,得知她救了我的母親,我心裏也是毫無波瀾,別人都說我天性涼薄,隻有我自己知道,這世上沒有值得我留戀的東西,一切不過都是過眼雲煙,我又何必去在意。”

“以後的每次相見,我依舊對她不理不睬,若是換做別的女子,可能就已經放棄了,可她不一樣,她認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她光明正大的跟我說她所做的一切都隻是利用我,讓我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去接受她給的好。我在她眼裏沒有看到任何的同情,隻有欣賞,那是我第一次被人當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來看待。”

不知不覺他就沉淪了進去,一開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對夏鶯不知何時起已經有了異樣的心思。

林翮自認為自己不是個被美色所惑的人,可那天落下的一片花瓣卻吸引了他的目光,他抬起頭,被眼前的女子所驚豔。

他的心跳的厲害,猶如戰鼓,狂跳不止,他這才意思到自己已經無可救藥的喜歡上了眼前的這個女子。

夏鶯的身上有一股別的女子所沒有的魅力,無關美色。

九郎默默的聽著林翮講他跟夏鶯之間發生的事兒,他的語氣很慢,每一個字都說的無比清晰,也讓人深刻的意識到他的心思。

隻是林翮沒有明說,他也沒有去打破,他隻當林翮跟陳兆倫等人一樣,不過是夏鶯千千萬萬個學子中的一個,對她隻有無限崇拜之情。

因為夏鶯是他的。

喜歡可以,你就光明正大的來搶,誰要是背地裏使壞,比如蕭玄郢,他會讓其死無葬身之地。

兩個人來到談判地點不遠處,林翮學了兩聲布穀鳥叫,與九郎兩人下馬在原地等了一會兒,不一會兒就有一個穿著句曲國的衣服的男子捂著肚子小跑著過來。

林翮拉著他,三個人躲在了岩山後麵,小聲密謀著什麽。

林翮先開口問道:“如何?”

對方看見夏九郎吃了一驚,不過很快就鎮定下來,衝林翮點頭道:“成了,三位王子經過商議決定用古麗公主換回王上跟王後,以及那些公卿大臣,我們公主現在正在宮裏摔東西呢。”

林翮聽了,從懷裏掏出一遝銀票遞給那人說道:“這裏是一萬兩銀票,接下來的事情若是辦成,我會再付給你剩下的錢。”

對方接過銀票揣進懷裏,眼睛滴溜溜朝後轉了一圈,發現沒人注意,點頭說道:“我會按照你說的去辦,我跟他們聲稱說肚子疼,我不能耽擱太長時間,我得回去了。”

“你們等我信號!”

那個人小聲說了一句,從岩石後頭走了出去,回到議事營帳。

九郎等人走後,朝那人離開的方向努努嘴,看向林翮:“說說吧,怎麽回事兒?”

剛才那人一看就是句曲國的人,他想知道林翮怎麽會跟句曲國的人有勾結。

林翮示意九郎原路返回,路上的時候再說,兩人騎馬走遠,林翮這才開口:“我在離京的時候就提前派人到句曲國打探過對方派來的談判人員的底細,剛才那人是李澄之身邊的一個刀筆小吏,已經被我給買通了。”

“他娘子病重,急需用錢,正好為我所用。”

九郎聽到這裏,不得不佩服林翮的縝密心思,沒想到他早就已經計劃好了。

“你讓他準備怎麽做,需不需要我幫忙?”

林翮道:“我準備借刀殺人……”

九郎聽了林翮的計劃,皺了下眉,“你就不怕再挑起兩國的爭端,皇上要是知道蕭玄郢死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林翮神情平靜無波,淡淡的說道:“如果我不這麽做,南唐跟句曲國之間就會休戰嗎?”

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人的野心是永無止境的,戰爭是無休無止的,中原地大物博,得中原者得天下,我敢說,即使再過一百年,一千年,即使鬥轉星移,南唐與句曲國全都不複存在了,這場戰鬥也還是會發生。”

明明是一些讓人後背冒涼氣的話,九郎聽了卻覺得似乎十分有道理,他竟找不出一句話來反駁。

林翮說的對,南唐與句曲國之間的恩怨,也是中原與塞外各國的恩怨早就已經存在上千年,蕭玄郢死與不死,兩國之間都是死敵。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局麵,再糟糕也糟糕不到哪去。

他隻是擔心與夏鶯見麵的日期會變得遙遙無期。